[#1156楼] 第835章 九尾妖狐

“来了。”白衣长老的声音微微发颤。她说话的时候嘴唇在哆嗦，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激动。

黑衣长老几乎是同时睁开了眼，她顺着白衣长老的目光看向那道裂口，正好看到了第二次跳动。

这次跳动比第一次更明显！

裂口中的光芒不再只是闪一下，而是像一颗正在苏醒的心脏一样，开始有节奏地明灭。

一明一灭，一明一灭，节奏越来越快，光芒越来越亮。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抑制的激动。她们几乎是同时从树根上弹了起来，身形一晃便出现在了祖树上方的高空中。

百年的等待，终于到了尽头。

白衣长老的嘴唇越哆嗦越厉害，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嗓子眼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黑衣长老虽然表情相对沉稳一些，但她攥紧的拳头出卖了她。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指甲掐进了掌心里，她却浑然不觉。

就在她们刚刚稳住身形的下一刻，一道粉色光柱从祖树下方的裂口中猛然冲天而起。

那道光柱来得极其突然，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底积蓄了百年的力量终于找到了一个宣泄口。

光柱粗约丈余，通体粉红，从那道只有手臂粗细的裂口中喷薄而出，直直地冲上了万丈高空，将落狐谷上空终年不散的淡粉色薄雾都冲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光柱周身有无数条粉色的狐尾虚影在缓缓摆动，它们和祖树上那些先祖残魂的尾巴一模一样，只是更加凝实、更加鲜活、更加灵动。

狐尾虚影从光柱中延伸出来，在空中舒展开来，像是九尾狐族先祖的意志正在通过这道光柱向整个三界宣告着什么。

白衣长老瞪大了眼睛，开始一条一条地数那些狐尾虚影。

她的嘴唇一张一合，无声地念着数字。

当她数到第七条时，黑衣长老攥紧了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把她的骨头捏碎。

当她数到第八条时，两位长老的眼眶同时红了。

当第九条狐尾虚影从光柱中缓缓浮现的时候，白衣长老再也忍不住了，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滑落下来。

她的泪水滴在祖树的枝叶上，被那些粉色的光芒映照得如同两颗晶莹剔透的粉色珍珠。

九尾，完整的九尾！

在整个九尾狐族漫长的历史上，觉醒完整九尾的族人屈指可数。

自从上古时期最后一位九尾妖狐陨落之后，九尾狐族就再也没有出过一只完整的九尾。

八尾的倒是有过几位，但她们穷尽一生也无法突破到第九尾。

九尾是血脉的极致，是九尾狐族的天花板，是只有被先祖选中的传承者才能触及的领域。

而今天，在她们这一代，又一只完整的九尾妖狐诞生了。

粉色光柱越冲越高，越冲越粗。

从丈余粗细扩展到了数丈，又从数丈扩展到了数十丈，最后如同一根连接天地的粉色天柱般矗立在落狐谷正中央。

它发出的光芒将整片落狐谷都映照成了一片梦幻的粉色世界。山谷中的溪水变成了粉色的绸带，桃花变成了粉色的星辰，就连空气都仿佛被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

光柱内部，一道纤细的身影正从地底深处缓缓升起。

她是从祖地秘境的最深处升上来的。

她双手交叠放在胸前，十指修长而白皙，指尖微微并拢，像是在托着什么东西。

她的长发在光柱中如海藻般向上飘散，发梢被粉色的光芒浸染成了淡金色。

她的睫毛很长，微微向上卷翘，此刻正在轻轻颤动，那是即将苏醒的征兆。

她的面容被光柱中的粉色光芒映照得有些朦胧，但即便是这样模糊的一瞥，也足以让人心头一颤。

她穿着一身素白色的长裙，裙摆在光柱中如水波般轻轻飘动。

她的赤足踩在虚空之中，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无形的阶梯上，缓缓向上，不疾不徐，从容而优雅。

天地之间的灵气开始疯狂地朝落狐谷涌来。

起初只是谷内的灵气在向祖树靠拢，但很快，谷外的灵气也被卷了进来。

方圆百里、方圆千里、方圆万里……

灵气从大荒的每一个角落被吸扯过来，形成了一股浩浩荡荡的灵气洪流。

这股灵气洪流在落狐谷上空汇聚，以祖树正上方为中心，缓缓旋转，越转越快，最后形成了一个覆盖方圆千里的巨大灵气旋涡。

无数道灵气从四面八方被吸扯过来，有的来自大荒的群山，有的来自远处的江河，有的来自地底深处的灵脉，它们在旋涡中汇聚、压缩、提纯，然后如瀑布般倾泻进那道粉色光柱之中。

落狐谷中的桃树在灵气的浇灌下疯狂地生长。

那些平日里只有碗口粗细的桃树，树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圈一圈地增粗。

那些已经开了不知多少年的老桃枝上，又冒出了无数新的花苞，花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绽放、吐蕊。

那些平日里安安静静垂在水面上的柳枝，此刻像是活过来了一样，在无风的空气中轻轻摆动，柳叶划过空气时发出沙沙的轻响，像是在窃窃私语。

整片落狐谷变成了一片花的海洋，桃花的香气浓得几乎要凝成实质，顺着山谷的走向向外弥漫，连谷外那些终年不散的薄雾都被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

祖树上那些沉寂了不知多少万年的九尾狐先祖残魂也开始骚动了。

那些缠绕在枝干上的狐尾虚影一条接一条地亮了起来，不再是之前那种若有若无的微光，而是真正的、明亮的、散发着温暖气息的光芒。

万千条狐尾在光芒中轻轻摆动，像是一片随风起伏的芦苇荡，又像是一片在海底摇曳的水草林。

随着光柱中那道身影越升越高，先祖残魂们的反应也越来越剧烈！

它们不再只是简单地发光和摆动，而是开始朝光柱的方向倾斜，像是在向光柱中的那道身影低头行礼。

这是先祖的认可，不是任何一位先祖单独的决定，而是落狐谷中沉睡着的所有九尾狐先祖残魂共同的意志。

它们同时向这道光柱低下了头，向光柱中的那个人献上了最古老的敬意。

在这片天地异象的正中央，在那道冲天光柱的最深处，胡媚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美到让人心颤的眼睛。

瞳孔是淡金色的，和寻常狐族一样是竖瞳，细长而锐利，能够在最黑暗的环境中捕捉到猎物最细微的动作。

但和寻常狐族不同的是，她的眼尾微微上挑的弧度恰到好处。多一分则显得妖媚过头，少一分则显得平庸寡淡。

这个弧度让她的眼睛既有着九尾妖狐与生俱来的魅惑之力，又有着帝境强者该有的清冷和威严。

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在这双眼睛里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让人看一眼就移不开目光，却又不敢盯着看太久。看久了会觉得自己的灵魂正在被那双眼睛一点一点地吸进去。

她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三下，像是在适应久违的光线。

她在祖地秘境中闭关了百年，百年来她的眼睛从未睁开过。

此刻乍一睁开，整个世界都变了。

她看到的不是祖地秘境中那片幽暗的空间，而是漫天的粉色光雨、万条先祖狐尾的虚影、还有祖树树冠上方那个巨大的灵气旋涡。这一切在她眼中倒映出来，又被她那双淡金色的瞳孔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她的意识在迅速地回溯百年来的点点滴滴。

百年闭关，她经历了九尾狐先祖留下的全部考验。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那双手依旧是白皙修长的，和八百年前没有任何区别。

但她能感觉到，这双手现在握着的力量已经和百年前完全不同了。

她轻轻握了握拳，感受着经脉中那股崭新的帝境级别的力量在奔涌。

那股力量不再只是九尾狐的血脉之力，而是融合了天道法则之后的、质变之后的、独属于她自己的道。

她身后的九条狐尾已经完全凝实。

不再是虚影，而是真真切切的、有血有肉的狐尾。

每一条都通体雪白，白得像是昆仑山顶最纯净的积雪。

尾尖处带着一抹淡粉，那抹粉色不是染上去的，是血脉最精纯的象征。

九条狐尾在她身后呈扇形展开，缓缓摆动，每一条的摆动都带着某种难以言说的韵律，看似随意，却隐隐和天地法则的波动相契合。那是一种天然的魅惑之力，不需要刻意施展，光是存在着，就能让方圆百里之内所有生灵的心神为之动摇。

胡媚抬起头，她的目光穿透了粉色光柱，穿透了祖树的树冠，穿透了落狐谷上空的灵气旋涡，看到了谷外的天空。

与此同时，三界各方都已经感应到了落狐谷的动静。

神猿山上，神猿大帝原本正盘膝坐在悬崖边的一块大石上闭目养神，呼吸平稳而悠长。

忽然他猛地睁开双眼，扭头望向落狐谷的方向，嘴角极其罕见地露出了一抹笑意。

“九尾狐族，证道了。”

一旁的老猿正在擦桌子，听到这句话差点把手里的抹布掉在地上。

王立丰原本正靠在另一块石头上打盹，猛地坐了起来，后脑勺差点磕在石头上。

司晨，战天，包括胡天阳也都感受到了那股不一样的气息。

一行人没有丝毫耽搁，直接消失在神猿山的悬崖上，朝落狐谷的方向跨越空间而去。

不过片刻，几人便出现在了落狐谷正上方的高空之中。

神猿大帝的白光最先踏出虚空，紧接着是王立丰的暗金光芒、司晨的赤金火焰、战天的紫光。

四位大帝一字排开，站在落狐谷上空，他们的出现让下方的淡粉色薄雾都微微震动了一下。

下方那道粉色光柱依旧在持续喷涌，光柱中那道纤细的身影已经升到了祖树的树冠高度。

她周身的粉色光芒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敛，从光柱中一寸一寸地脱离出来。

九条雪白的狐尾在她身后呈扇形展开，缓缓摆动，每一条狐尾的摆动都带着某种难以言说的韵律。

空气中开始弥漫起一股淡淡的桃花香，那香气穿透了落狐谷外的薄雾，飘到了高空之上，连几位大帝都闻到了。

胡天阳站在最前方，双手负在身后，目光一瞬不瞬地注视着下方光柱中那道正在缓缓上升的身影。

他没有说话，那双一向波澜不惊的眼睛此刻正闪烁着一种极其罕见的光芒。

这时，落狐谷外又有了动静。一道道帝境气息从三界各处降临，每一道气息的降临都会让落狐谷外的薄雾泛起一圈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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