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6楼] 第358章 员外的外室白月光44：苏家的女儿

几个月的光阴在期盼与忐忑中流逝。

福伯和周老汉送来的消息一次比一次令人振奋：那“朱薯”果然如番商所言，极其耐旱，在坡地上蔓延生长，郁郁葱葱，几乎无需特意照料。

待到秋末，小心翼翼地挖开第一垄土时，那密密麻麻、大小不一的块茎让所有参与试种的人都惊呆了。

产量之高，远超他们最乐观的估计。

按照粗略测算，这一亩旱坡地的收成，竟真抵得上好几亩良田的水稻或小麦！

苏婉清亲自去了庄子，看着堆成小山的“朱薯”，亲自看着农妇将其洗净、上锅蒸熟。

当那带着泥土清香的甜糯气息弥漫开来，她掰开一块，送入口中，甘甜软糯的口感瞬间征服了味蕾。

更重要的是，不过吃了小半块，便有了明显的饱腹感。

是真的！一切都是真的！

巨大的喜悦与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瞬间攫住了苏婉清。

她带着几块蒸熟的“朱薯”和详细的记录，心事重重地回到了林府。

她没有立刻声张，而是在东院书房中独自坐了整整一夜。

烛火明明灭灭，映照着她变幻不定的神色。

最终，她下定了决心，第二天将儿子林景轩和女儿林静姝都叫了回来，屏退了所有下人。

暖阁内，苏婉清将“朱薯”之事从头到尾，包括如何得来、如何试种、产量如何、滋味如何，一一详细道来。

林景轩和林静姝初闻时，亦是满脸震惊与不可思议。

“母亲，您是说……这不起眼的块茎，竟能如此高产耐旱？” 林景轩拿起一块蒸熟的“朱薯”，仔细端详，又尝了一口，眼中精光闪烁。

他立刻意识到了此物巨大的战略价值——备荒、济民、实边、甚至可能改变一些地区的农业结构。

“正是。” 苏婉清点头，“轩儿，为娘今日叫你们来，便是想将此事……上报朝廷。”

林景轩毫不意外，以母亲的胸怀和智慧，有此等利国利民之物，绝无可能私藏。

他正色道：“母亲大义！此物若真能推广，功在当代，利在千秋！儿子定当全力促成此事，将其献于御前。”

然而，一旁的林静姝却敏锐地察觉到了母亲神色中的异样。

“娘亲，” 林静姝轻轻握住母亲的手，柔声道，“将此物献于朝廷，是天大的好事。可女儿看您……神色间似乎另有忧思，很是凝重。莫非……娘亲还有什么旁的打算？是怕……此事会牵连到我们吗？”

女儿的话，像一把温柔的钥匙，轻轻打开了苏婉清竭力维持的心防。

她回握住女儿的手，指尖冰凉，眼中瞬间蒙上了一层水雾：“姝儿……你总是最懂为娘。”

林景轩闻言，也立刻收敛了因“朱薯”而起的兴奋，走到母亲面前，单膝蹲下。

仰头看着她，目光坚定而温暖：“母亲，儿子与妹妹，是您最大的依靠。无论何事，您都不必独自承担。您有什么难处，不妨都说出来。儿子如今，或许也能为母亲分担一二了。”

看着眼前这一双已然能够为自己遮风挡雨的儿女，苏婉清积蓄了多年的情感再也无法抑制。

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她哽咽着，几次张口，却难以成言。

“为娘……为娘除了是你们的母亲，是林府的夫人……我……我还是苏家的女儿啊！”

她终于泣不成声，积压了十几年的委屈、不甘与对亡父的思念，在此刻决堤。

“为娘的父亲……你们的亲外祖父……他一生清廉，爱民如子，却蒙受不白之冤，含恨而终……苏家家破人亡……为娘每每思及，心如刀绞……”

林景轩和林静姝早已红了眼眶。

他们虽对当年外祖父之事知晓不多，但也从母亲偶尔的只言片语和旧仆的态度中，明白那是一场冤案，是母亲心中永远的痛。

苏婉清紧紧抓着儿女的手，仿佛要从他们身上汲取力量，声音颤抖却带着孤注一掷的决心：

“这‘朱薯’……上报朝廷，推广天下，自然是功德无量。或许……或许也能让林府更添光彩，让轩儿你的仕途更顺，让姝儿在王府更有倚仗……可是……可是为娘……为娘私心里，却想着……想着能不能……能不能以此为契机……恳请圣上……重新审视当年苏家的案子……”

她终于说出了心中的念头，说完便似耗尽了所有力气，只剩下汹涌的泪水。

林景轩瞬间明白了母亲的全部心思。

献“朱薯”是真，想以此为契机为苏家翻案，也是真。

前者是公心，后者是私愿，而后者，无疑充满了巨大的风险。

“母亲是想要……以此大功，为外祖父、为苏家，请求平反昭雪，是吗？” 林景轩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了然。

苏婉清泪眼婆娑地看着儿子，用力点头，又慌乱地摇头：“为娘知道……这也许很自私……很冒险……一旦提出，惹得圣上不悦，或是触动了当年涉案之人的利益，极有可能……牵连到你们。牵连到林府，甚至牵连到王府……为娘什么都不要紧，最在乎的……就是你们啊！”

她仿佛下定了某种惨烈的决心，语速加快：“为娘想好了！若是……若是圣上真的怪罪，或是因此引来祸患……为娘就……就让你父亲给为娘一封放妻书！你们……你们也与为娘断绝关系！划清界限！这样……这样就不会牵连到你们了！对！就这样！”

“母亲！”

“娘亲！”

林景轩和林静姝同时惊呼。

林景轩更是忍不住提高了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激动与痛心：

“母亲！您这说的是什么话？！断没有让儿子与母亲断绝关系的道理！”

他站起身，却又在母亲面前重新单膝跪下，握住母亲冰冷颤抖的双手：

“儿子除了是林府的儿子，更是母亲的儿子，是外祖父的嫡亲外孙！血脉相连，骨肉亲情，岂是一纸文书能断的？！母亲从前教导儿子的道理——为人当知恩图报，当坚守本心，当为亲者讳、为尊者辩——儿子至今未敢忘怀！”

“外祖父蒙冤，母亲心怀伤痛，儿子感同身受！如今既有此机缘，若能还外祖父清白，儿子纵有风险，亦在所不辞！岂能为了自身安危，便让母亲独自承担，甚至……甚至要与母亲断绝关系？母亲，您太小看儿子了！”

林静姝也扑过来，紧紧抱住苏婉清，泪流满面：“娘亲！您别说了！不管发生什么事，姝儿和哥哥，永远都是您的孩子！永远都站在您这边！若是……若是王府那边，世子他真的介怀、真的害怕受牵连……”

她咬了咬唇，眼中闪过一丝决然：“那……那女儿就只做娘亲的女儿！就像过去的十一年一样，守着娘亲和哥哥过！反正……反正女儿如今也有皇庄，能养活自己！”

与此同时，远在王府书房、正美滋滋盘算着今晚接妻子回府要说些什么体己话的赵珩世子。

冷不丁打了个响亮的喷嚏，莫名觉得后背一凉，心头哇凉……

苏婉清被儿女这番毫无保留的维护与深情彻底击垮了心防。

她紧紧搂住这一双至宝，放声痛哭起来。

良久，她才渐渐止住哭泣。

她擦干眼泪，声音依旧沙哑：“好……好孩子……是娘想岔了，是娘对不起你们……有你们在，为娘……什么都不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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