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楼] 第二十三章柳氏的疯狂

顾婉柔的烧烧了三天三夜。

大夫说是寒气入体，加上受了惊吓，至少要养半个月才能下床。柳氏守在女儿床前，三天没合眼，眼窝深陷，颧骨高耸，整个人像是老了十岁。

她看着女儿烧得通红的脸，听着她在昏迷中不停地喊“娘，冷，好冷”，心里那把火越烧越旺。

不是心疼的火，是恨的火。

第三天夜里，顾婉柔的烧终于退了。柳氏坐在床边，握着女儿的手，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她站起身，走到外间，铺纸研墨，给柳正源写了一封信。

信很短，只有几行字——“兄长，婉柔差点死了。顾明昭不死，下一个死的就是我们。你不动手，我动手。但我动手之前，会先把你这几年做的事，全部写下来，送到顺天府。”

信送出去之后，柳氏坐在黑暗中，等着。

她不怕柳正源不答应。柳正源贪墨的银子、放印子钱的账本、跟三皇子来往的书信——她手里都有底。

这些年她替柳正源办了那么多事，不是白办的。她留了后手，留了证据。这些证据，足够让柳正源掉脑袋。

柳正源的回信第二天就到了。信上只有一个字——“好。”

柳氏看完信，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那笑意很冷，冷得像冬天的冰碴子。她将信凑到烛火上，看着它烧成灰烬，然后闭上眼睛。

顾明昭，你的死期到了。

正院里发生的一切，都被一个人看在眼里——翠儿，柳氏的贴身大丫鬟。

翠儿这几天心里很慌。夫人脾气越来越差，动不动就摔东西骂人，看谁都不顺眼。前天晚上，她送茶进去的时候，看见夫人在写信，脸色铁青，像要吃人。

昨天早上，她收拾屋子的时候，看见纸篓里有烧过的纸灰。今天——她听见夫人在跟王嬷嬷说话，说什么“兄长答应了”、“三天之内”、“做得干净些”。

翠儿不知道这些话是什么意思，但她害怕。她害怕夫人，更害怕夫人要做的那些事。她想起赵嬷嬷的死，想起钱婆子的失踪，想起那些在侯府里消失了就再也没有出现的人。

她不想成为下一个。

但她不敢说。说了，会死。不说，也许不会死。

翠儿抱着这种侥幸心理，继续在正院当差。但她不知道的是，她心里想的那些话——夫人写信了，夫人在等回信，夫人说“兄长答应了”——己经被一个小小的人儿，一字不漏地听了去。

陆瑾瑜这几天每天都在正院附近“玩”。他拿着一根糖葫芦，蹲在墙根下，看起来像是在看蚂蚁搬家。但他在听。

听翠儿心里在想什么，听守门婆子心里在想什么，听每一个从正院进进出出的人心里在想什么。

他听到的东西越来越多，也越来越可怕。

第三天下午，他跑回清晖园，小脸白得像纸。“娘，他们要杀你。”

顾云曦正在看账本，闻言手指一顿。“谁？”

“柳氏。她让她兄长派人来杀娘。三天之内。”陆瑾瑜的声音在发抖，但他咬着牙，没有哭，“翠儿心里想的，柳氏写信了，她兄长答应了，三天之内，做得干净些。”

顾云曦放下笔，将儿子抱起来，放在膝盖上。

“瑜哥儿，不怕。”

“可是他们要杀娘——”

“他们杀不了娘。”顾云曦捧着他的小脸，看着他的眼睛，“你忘了吗？娘说过，坏人就像纸老虎，一戳就破。”

陆瑾瑜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可是这次不一样。这次是真的要杀人。”

“哪次不是真的？”顾云曦的声音很平静，“赏花宴上，柳氏要毁掉娘的名声。诗会上，婉柔要把娘推进湖里。哪次不是真的要杀人？”

陆瑾瑜的眼泪掉了下来。“可是瑜哥儿怕。”

“怕是对的。”顾云曦擦掉他的眼泪，“怕才能小心。小心才能活。”

她抱着儿子，轻轻地拍着他的背。陆瑾瑜趴在她肩膀上，哭了一会儿，慢慢安静下来。

“娘，瑜哥儿是不是很没用？只会听，不会做别的。”

“你做的，比大人还多。”顾云曦的声音很轻，“没有你，娘早就死了。”

陆瑾瑜抬起头，红着眼睛看她。“真的吗？”

“真的。”

陆瑾瑜吸了吸鼻子，擦干眼泪，小脸上露出一个倔强的表情。“那瑜哥儿继续去听。听他们什么时候动手，派什么人来。”

“不用了。”顾云曦按住他，“你己经听到了最重要的信息。剩下的，交给娘和爹。”

“可是——”

“没有可是。”顾云曦的语气温和但坚定，“从今天起，你不许再去正院。听到了吗？”

陆瑾瑜张了张嘴，最终点了点头。

当天晚上，陆砚寒来了。顾云曦把陆瑾瑜听到的消息告诉了他——柳氏写信给柳正源，柳正源答应了，三天之内派人来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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