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楼] 第2章 师门新生活

桃木剑被安置在破旧行囊最底下，张小乐穿着一身洗到发白的青布衣，顶着鸡窝头，满脸倦容，随着一队新晋弟子踏上了万法宗的石阶小道。前头牌楼上“万法宗”三个字洇着些许斑驳，正如他此刻的心情，既新鲜，又隐约紧张，还带点对倒霉未来的预感。

他费劲把自己的布包拖出了最后一级台阶，一回头就撞上一团肉山般的身影。那人腰间吊着七八个纳戒，胳膊像墩布杆，正龇着牙，抬手给了他脑门一个弯弯的爆栗。

“幸会小师弟，咱万法宗不招收摔跤选手，莫非你是来投错行的？”那声音又黄又亮，带着压不住的戏谑。

张小乐揉着脑袋，正欲解释，却对上一双涎皮赖脸的眯眯眼。来人正是宗门打杂界的传奇。范长庚，这名字他早有耳闻，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你这位师兄，见谁都用头撞门槛吗？”张小乐回以一个干脆大白眼，手顺势摸了摸下巴，顺便把自己的三根胡茬也顺下来了。

范长庚挑眉，目光落在他满是土灰的行囊上，啧啧道：“啧，刚进门派就风尘仆仆，建功立业还得慢慢来。师兄我走南闯北、霉气压身八年，深知其中门道。”

他招呼张小乐跟上，脚步不紧不慢，却像只大鹅领着小鸭，一路跌跌撞撞，笑料不断。

沿着青石路往宗门内堂走去，只见两旁花圃杂草比鲜花茂盛多了，原本“藏剑池”牌子己歪得快掉下来，后头池里还有几只落汤鸡一般的“灵鹤”瞪着他们，怀疑这些货色是不是羽化之前偷吃了仙草导致发育不良。

范长庚清了清嗓子，介绍：“新弟子都是在‘半边天斋’住下，所谓半边天嘛。屋顶一半塌了，晴天比雨天还漏得多。”他又戳了戳张小乐的肩膀，“咱们万法宗以‘万法皆可胡搞’为宗旨，只要胆大心细脸皮厚，天道自会安排人出去丢人现眼。”

张小乐不禁发笑，倒觉得这“宗旨”还出奇地合他胃口。倒霉就倒霉，起码跌得也欢乐。他忍不住问：“师兄，咱宗门就没点正经法门吗？说好的道心纯正，御剑飞仙呢？”

“路子正不正？看谁走！”范长庚胸脯一挺，拍了拍腰间纳戒，“师兄我的绝技，就是嘴炮三千、神通自现。这年头会吹比会打更管用。”

“那要是挨揍呢？”

“挨揍？那自然是。跑！”

两人正说得热火，忽听远处钟声大作，新弟子开蒙考核的时刻到了。队伍被宗门大管事老瘦一通“清点人数、登记名册、收拾仪容”，张小乐终于在师兄的带路下，拖着一身土气进了半边天斋。

斋内床铺歪歪扭扭，顶棚果然破了好几道口子。张小乐挑了张看起来还算完整的床，一屁股坐了上去，没成想“吱呀”一声，床腿就软了，险些把他摔进地板的大洞。

范长庚在一旁拍着手哈哈大笑：“师弟，这叫入门考验。不闯几下坑，怎配当我万法宗的弟子？”

张小乐嘴角一歪，把破床横着推了推，坐得端端正正。心道：“都是土鳖，认了。”他破罐子破摔的心情，倒让屋里忽然多了一丝随意温馨。

此时斋外忽然传来一阵“叽叽喳喳”的喧闹。

“老范！新来的谁啊？长这模样，也敢来我万法宗当仙人？”

进来的是一只灰色圆滚滚的大鹦鹉，扑棱着翅膀飞进屋内，定睛一看，竟是张小乐在村口烤红薯那天救过的小灰。小灰落地，歪着头模仿范长庚的腔调学道：“脸皮厚算啥本事？会吹牛是王道！”

范长庚一愣，旋即乐不可支，拉着小灰盘旋一圈：“灵宠说得好。师弟，这厮你收了？气势上沾光，凶相里立志。”

张小乐被忽悠得一楞，只能干笑：“捡的。能转卖吗？”

小灰连忙跳上他肩膀，扯着尖嗓子叫：“休想！张小乐，汪大娘都不要我了，你还想丢？”

范长庚见状，郑重宣布：“本宗自今日起多了一只话唠鹦鹉，门内风气大可长存。”

张小乐苦笑，右肩顷刻闹腾得比村口集市还热闹。他索性坠入胡闹之中，不再纠结初来乍到的尴尬。

不过开蒙试炼刻不容缓。下午时分，全体新弟子被召集到后山乱石场，师尊真人“林千叶”仰头斜坐松石之上，随手一抛。几枚破铜灵器噼里啪啦洒一地。

所有人屏气凝神。张小乐脚边随手拎起一柄古怪的“小锄头”，正面还刻着“大吉大利，今晚不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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