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7楼] 第137章 用膳

得知李乐宁有孕的次日，楚流觞就像是想通了什么似的，特意派了太医令赵德正前往未央宫请脉。

御书房内，沉静的空气里弥漫着淡淡墨香。

楚流觞放下手中的奏折，抬眼看向下方，问道：“如何？”

太医令赵德正躬身向前，言语谨慎：“回陛下，婕妤娘娘这一胎……怀得颇为辛苦，目前胎象有些不稳。”

“原因？”楚流觞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许是体质……受损所致，再加之心情郁结，未能静养。”赵德正答得小心。

“能养稳吗？”

“能。娘娘底子尚好，悉心调理应无大碍，只是……”他顿了顿，“今后切不可再劳神忧心。”

楚流觞沉默片刻，声线沉了几分：“最差的结果是什么？”

赵德正倏然跪地，额头触向冰凉的地面：“臣……不敢欺瞒，若真有不测，恐……恐是一尸两命。”

寂静骤然降临。

“咔”一声轻响。

楚流觞指间的御笔，应声而断。

————

正是传午膳的时辰，楚流觞踏进了未央宫，那时间卡得分毫不差，倒像是算准了来的。

李乐宁搁下了手中的书卷，起身相迎。正待跪下行礼，楚流觞己两步上前，手掌虚虚一托，拦住了她下拜的动作：“免了。”

“谢陛下。”李乐宁顺势收回胳膊，悄然向后退开两步，拉开些距离。

楚流觞似是习惯了她这般不动声色的疏离，没什么反应，径自在主位坐下。

“陛下此刻过来，是有什么吩咐？”李乐宁垂眸问道。

“来陪你用膳。”他答得随意。

“臣妾不知圣驾将至，并未预备陛下的膳食。”

“无妨，朕不讲究这些。”他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没事，他早己吩咐了御膳房。

李乐宁默然，只得吩咐宫人将午膳呈上。

精致的碗碟很快摆满了桌。饭菜齐备，香气氤氲，李乐宁却仍静静侍立在一旁，没有要入座的意思。

楚流觞抬眼看她，眉头微蹙：“还站着干什么？坐下。”

“于礼不合。”李乐宁平静地说道，“臣妾理应侍奉在侧，为陛下布菜。”

“此处没有外人，不必拘那些虚礼。”他略一摆手，语气里带了点不容反驳的意味，“朕今日是来与你一同用饭的，不是要你伺候。”

李乐宁抬眼，飞快地瞥了他一下，眼底掠过一丝疑惑与不解。

这人今日是怎么了？

许是脑子有问题。

“你近来清减得厉害，”楚流觞的目光落在了她过于纤细的手腕和尖了不少的下颌上，语气像是在评论一件瓷器，“太瘦了，看着不太健康，也不好看。朕得把你调养得丰润些才好。”

这话听在李乐宁耳中，只觉刺心。一股无名火悄然窜起，堵在胸口。

她不再推拒，依言在桌旁坐下，望着满桌菜肴，不咸不淡地开口：“既然臣妾形容不佳，恐惹陛下不悦，您何不移驾别处？也免得倒了胃口。”

“胃口？”楚流觞低声一笑，笑意却未达眼底。他执起银箸，夹了一块清炖乳鸽腿上最嫩的肉，不容分说地放进她面前的白玉碟里，“朕的胃口，好得很。尤其是看着人听话吃饭的时候。”

他收回手，目光沉静却带着压力，笼在她身上。“倒是你，李乐宁，你如今揣着朕的皇嗣，却瘦得一阵风就能吹走。你这胃口，才是真让朕放心不下。”

他什么意思？

李乐宁看着碟中那块剔好的肉，汤汁清亮，香气扑鼻，胃里却一阵翻搅。她不是不饿，是心口堵着团东西，让她咽不下。

她慢慢拿起了自己的筷子，夹起那块肉，送入口中，机械地咀嚼，吞咽。味道尝不出好坏，只觉得喉间艰涩。

楚流觞看着她顺从却僵硬的动作，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似是满意，又似是别的什么。他没再说话，也开始用膳，举止优雅，却带着一种惯有的、掌控一切的疏离。

殿内只剩下细微的碗筷轻碰声，气氛比方才更加凝滞。一桌子的珍馐美味，竟吃出了几分无声对峙的意味。

片晌，楚流觞再次开口，语气依旧是平日的淡漠：“太医令说，你需静养，不宜忧思。”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她隆起的小腹，接着说道，“未央宫若缺什么，或有什么不长眼的来扰你清净，首接让人来回朕。”

这话听着是恩典，是庇护。可在李乐宁的耳中，尤其是“回朕”那二字，更像另一重意味的监视。

她心里的火更大了。

“是。”李乐宁咽下口中食物，低声应道，“臣妾谢陛下关怀。”

楚流觞“嗯”了一声，不再多言。

这顿饭接下去，便在一种令人窒息的寂静中用完。他吃得不多，却每样菜都略动了一些，姿态无可挑剔。

[楼主补充] 以上为《亡国公主：情天恨海》第 137 章 第137章 用膳 全文。博阅013文库 24 小时同步更新，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