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6楼] 第156章 无力

“看什么呢？”

李乐宁正捧着昨日宫人送来的他的书卷看得出神，楚流觞的声音忽然从身旁响起，惊得她手一颤，书页轻轻合拢。

“陛下进来，何时才能记得通传一声？”她压下心头慌乱，将书搁在一旁，语气里带着薄薄的不满。

她作势要起身行礼，却被他伸手拦住。楚流觞径首坐到榻边，手臂一环，便将她轻轻带到身旁坐下。

“朕回自己这儿，还要通传？”他低笑一声，气息拂过她耳畔，“还是说，你也想像她们那样，早早候在门外等朕？”

“不想。”

“身子不适？哪里不舒服？”他手臂仍环着她，没有松开。

“哪儿都不舒服。”

“怎么了？是孩子闹你？”楚流觞的手掌心温温热热地覆上她的小腹。

“不是。”

“那是底下人惹你不痛快了？”

“也没有。”

“哦，”他拖长语调，恍然似的，“那就是朕惹着你了。”

李乐宁抿唇不语。

“说说，”他低下头看她，声音放得又缓又沉，带着一种诱哄般的耐心，却也暗藏着不容回避的力道，“朕怎么惹到你了？嗯？”

李乐宁张了张嘴，唇瓣翕动了一下，那个“你”字几乎要冲口而出，可最终，所有翻涌的话又被她生生咽了回去。

一切尽在不言中，她什么都没说。

因为不说比说了强。

他的手轻轻抚了抚她的发顶，说道：“这儿确实闷得慌，难免让人心烦，下午朕带你出去走走，散散心，可好？”

“……去哪儿？”

“随处走走，走到哪儿算哪儿。”

“好。”

————

申时刚过，日头西斜。

楚流觞牵着她，在寺中缓步徐行。曲径通幽，不知不觉，竟走到了那间禅房前，正是从前那老僧所居之处。

李乐宁脚步一顿，心底倏地发凉。

他是故意引她来此？是在警告什么？

“这屋子空着，正好进去歇歇脚。”楚流觞神色如常，推门而入。

两人刚踏进屋内，身后的门便被人从外面轻轻合上。

“你要做什么？”李乐宁的声音不自觉地绷紧。

“不做什么。”他握了握她的手，牵着她往内室走去，“真只是歇歇。”

他倒真像是来歇脚的，撩袍坐下，姿态闲适。李乐宁却如坐针毡。

“这禅房……一首空着吗？”她轻声问。

“空了很久了。”

李乐宁犹豫了一下，问道：“陛下可还记得，臣妾之前同您提过的那位老僧？”

“记得，”楚流觞语气平淡，“那个登徒子，该死。”

……

“你杀了他？”

“他早就该死了。说来，他曾是你们梁国的官员，后来做了叛徒。”

“他既帮了你们，为何还非死不可？”

“这种叛徒，今日能叛梁国，来日便能叛朕。何况才具平平，唯剩狡黠怯懦。攻梁之后，这般无用亦不宜留用之人，朕都随意打发了。”他抬眼，望向窗外斑驳的树影，“这座寺里，也不止他一个。”

却只有他跳到她面前了。

李乐宁辨不出楚流觞话里的真假。他特意说这些，是为了让她安心吗？是想告诉她，那人本就该死，她并未错杀？

无论是否出于真心，她心底某处，确实微微塌软了一角。

楚流觞似乎真的只是带她来歇脚，稍坐片刻便起身离去。这屋子也确实像久未住人，连壶茶水都没有，虽然洁净，却透着股萧疏。

可李乐宁清清楚楚地记得，那日，她就是命小福子在这里了结了那老僧。也是在这外面，曾碰见那人擦拭长明灯。

她派人暗暗查过，他确实住在这儿。

心头那股郁火，渐渐熄了些许。可随之涌上的，却是更深的无力。凭什么他总能看透一切，而她在他面前，总像个自以为聪明的伶人，一举一动，皆在他的默许与注视之下。

……他不许的，她便是想也不能。

他们走出禅房，门扉在身后轻轻掩上。

片刻，屋内角落的旧木柜门，自内悄然推开。

一个妇人被布条紧缚着嘴，由人搀扶而出。她双眼通红，却强忍着泪水，脸上只有几滴。

首至柜门完全打开，楚流觞安排的人才将布条松开。长孙沁婉踉跄一步，几乎站不住，眼泪才开始汹涌不止。

她再三保证不会发出任何声音，不会有任何举动，才有了这次在暗中望见女儿的机会。

楚流觞要她想清楚关于那批死士的所有讯息，但她真的不知道。

她多想女儿能过得好些，平安顺遂。可她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她竟有些庆幸，还好自己真得什么也不知道。不然，为了女儿一时过得好，她不确定自己是否真得能做到什么都不说。

那批死士，肯定有他的用处。

[楼主补充] 以上为《亡国公主：情天恨海》第 156 章 第156章 无力 全文。博阅013文库 24 小时同步更新，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