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2楼] 第162章 愿意

“把白舍叫来。”李乐宁吩咐道。

“是。”锦绣垂首退下。

不到片刻，白舍便悄无声息地再次踏入殿内，躬身立于下方。

“娘娘有何吩咐？”

“王麟的筋脉……当真没有挽回的余地了吗？”李乐宁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坚定。

白舍沉默了一瞬，眼帘微垂：“方法是有，只是奴才……不愿让娘娘涉险。”

“说清楚。”

“需沿旧伤处重新挑断筋脉，以雪山天蚕丝为线，活骨针缝合，再配续断散内服外敷。如此虽不能完好如初，但可恢复七八成。”

“这些东西，你能弄到多少？”

“活骨针奴才有，续断散的药材太医院也能配齐，只是取药会留记录……”白舍顿了顿，“至于雪山天蚕丝，奴才手中没有。”

“天蚕丝何处可得？”

“或许……国库中会有收藏。”

……

李乐宁指尖在案几上轻轻叩了叩：“这雪山天蚕丝，除了疗伤，可还有别的用途？”

“蚕丝极细，近乎透明，药性温润可续脉生肌，若用作缝衣绣线，未免太过奢侈。”白舍说到这里，忽然抬起眼，语气里带着一丝谨慎，“奴才斗胆问一句，娘娘为何突然要管王答应这伤？”

李乐宁轻轻笑了：“你是觉得，本宫被她算计了？”她目光投向窗外，声调平静，“无妨。她学会迂回了，知道用些心思了，本宫反而欣慰。这个忙，本宫愿意帮。”

她何尝看不出来，王麟话变多了，也婉转了，姿态也放低了，从前不抖的手腕如今也微微发颤。那些话，都是说给她听的，那些举动，都是做给她看的。

王麟必然知道，她自己这伤还有得救。

白舍上前半步，声音压低：“娘娘，恕奴才多言，此事风险太大。陛下未必肯赐给您雪山天蚕丝，却必然会起疑。况且王答应的筋脉本是陛下亲自下令挑断的，您若暗中将她治好，便是违逆圣意。伤筋动骨百日难掩，这事……瞒不住的。”

他停顿片刻，声音更沉：“您如今圣眷正浓，何必为了一个答应，赌上这一切？”

“可本宫觉得值得。”李乐宁转过头，目光落在他脸上，“她是本宫在这宫里，难得还能称一声朋友的人。”

白舍袖中的手指微微蜷起：“娘娘难道没有自己真正想做的大事吗？何必为了她，误了前程。”

“白舍，”李乐宁忽然唤他名字，眼底一片了然，“你是怕本宫耽误了你想要的吧？自从本宫将你要到身边后，你太顺从了，每件事都办得妥帖，这反而奇怪。咱们本无交情，甚至曾有过节。至于本宫……”她语气淡了下去，“没什么所谓的大事。人活着总不能只为自己，至少图个问心无愧。对王麟，本宫问心有愧。”

什么算大事，什么算小事呢？不过是眼光不同、想法不同罢了。行事又几时有过清清楚楚的合算？没有值不值得，只有愿不愿意。她愿意，那便是了。

殿内静了一瞬。

白舍缓缓低下头，所有情绪敛入恭顺的眉眼下。

“奴才……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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