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楼] 第37章 蜜糖如刃

三年时光里，中亚的风沙磨砺了林蝶漪的筋骨，也悄然重塑了她的眼神。

从前如天山初雪般清透，如今似伊塞克湖的湖水般沉静深邃，少了几分少女的清澈轻盈，多了几分女性的知性从容。

这晚，三人难得齐聚合租公寓。

窗外上海灯火如织，屋内却只亮着一盏暖黄落地灯，像一座小小的孤岛，收容三个不肯长大的灵魂。

“你们知道吗？”沈心怡瘫在沙发上，晃着空杯，“人才公寓经理居然问我：‘你们三个人住，电费怎么才人家三分之一？是不是装了电表作弊？’”

“那你是怎么回答的？”林蝶漪笑问。

“我啊，”沈心怡坐首，模仿自己当时语气，“‘我们采用许宇晴小姐自主研发的波谷用电优化模型，精准匹配低谷电价时段，实现能源成本最小化！’”

“少来！”许宇晴翻白眼，“别拿我当挡箭牌。人家经理能信你这套鬼话？”

“你猜怎么着？”沈心怡得意洋洋，“他说：‘哦！是许小姐啊！无界的数据女王，听说她光用脑子就能跑完二进制宇宙！’”

“够啦！”许宇晴作势要打，“再胡说，我删你所有购物记录！”

“啊啊啊！小蝴蝶救我！小羽毛要谋杀我啊！”

“好了好了，”林蝶漪笑着拉开两人，从包里取出一瓶琥珀色液体，“尝尝这个，吉尔吉斯斯坦‘丝路驿站’商户自酿的威士忌，西十度。”

“哇！”沈心怡瞪大眼，“小蝴蝶，你变了！现在连烈酒都敢碰了？”

“这三年，马奶酒、葡萄酒、格瓦斯……什么没喝过？”林蝶漪轻啜一口，眼神微醺，“可在外头，我从不敢放肆。只有和你们在一起，我才敢醉一回。”

“那今晚就醉到底！”沈心怡举杯，“小羽毛，敢不敢决斗？”

“奉陪。”许宇晴碰杯，清脆一声。

酒过三巡，三人的话语渐乱。

“我才二十六岁！”沈心怡突然拍桌，“凭什么要被催婚？我还有整片森林没逛，干嘛要困在一棵树上？”

“上海平均初婚年龄二十九点一岁，”许宇晴推眼镜，“你还有三年缓冲期。”

“我才不要！”她挥手，“我们还有那么多地方没去，那么多事没做，结婚？太早了！”

稍顿，她狡黠一笑，转向林蝶漪：“不过……小蝴蝶，你可以考虑。”

“我？为什么？”林蝶漪己面颊绯红。

“陈总对你多好啊！无微不至，温柔体贴，我要是你，早就嫁了！”

“又来了！”林蝶漪摆手，“我们只是朋友。”

“数据不会说谎。”许宇晴冷静道，“陈总见你时，微笑幅度提升67%，声调柔和78%，瞳孔放大频率高于基准值——典型的多巴胺反应。”

“看看！连小羽毛都认证了！”

“或者……”沈心怡坏笑，“你是喜欢艾别克小帅哥？那我也支持！鲜嫩多汁，年轻体壮，最重要，情深不渝！”

“你的形容好恶心！”许宇晴作呕状。

“小羽毛，你该不会吃醋了吧？”沈心怡突然凑近，“你对小帅哥，嗯？”

“胡说什么！”许宇晴被激怒，声音却压得极低，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吼道，“根本没这回事！”

“那我要是艾别克我也选小蝴蝶啊，眼里有光，心里有火，还肯为别人弯腰递蜂蜜，可是天山的中国女神诶……谁不动心？”沈心怡却不依不饶，歪头笑得狡黠。

许宇晴抓起抱枕砸过去，故意生气道，“闭嘴。”

“好的，你生气了！我不说了！”沈心怡适时举手投降。

可就在这时，林蝶漪忽然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

一滴泪坠入酒杯，又一滴，清透如碎玉，砸出一圈圈无声的涟漪。

沈心怡和许宇晴霎时僵住。

她们太熟悉林蝶漪的坚韧：

早在大学时期参加国际大学生训练营，她便能彻夜不眠，逐行修改项目方案设计，双眼布满血丝，却只轻描淡写一句：“快好了。”；

在阿拉木图被X公司恶意设障，在比什凯克遭遇本地竞争对手伪造数据、污蔑系统漏洞，意图制造信任崩盘。她能冷静溯源、不动声色，反手设局，及时公开日志及全链路溯源证据，反将对方送上行业黑名单……

更别提这三年，她无数次穿行于中亚的风沙之间：对接政府部门、协调商会、打磨平台、培训商户……

她扛过荒原的寒夜，咽下误解的苦涩，走过无人理解的窄路，却从未让一滴泪落下可此刻，这滴泪，竟毫无预兆地滑落，

不是崩溃，而像是长久压抑后，心防裂开的一道缝隙。

“小蝴蝶，对不起！我们在开玩笑！”沈心怡声音发颤，眼眶也红了。

“对……我们瞎说的。”许宇晴手足无措，指尖绞着衣角。

“不是你们的错。”林蝶漪哽咽，泪水无声滑落，“是我……我还不能让任何人走进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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