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楼] 第八十七章: 年尽灯阑辞旧岁，春风待发少年行

春节的热闹还未完全散尽，空气中依旧残留着鞭炮的硝烟味与家家户户饭菜的余香。大年初五之后，走亲访友的热潮渐渐平缓，小城从喧闹中慢慢沉静下来，白日里阳光变得柔和许多，风里己经隐约透出一丝若有若无的春意，不再像之前那般刺骨凛冽。屋檐下的红灯笼还在随风轻晃，只是褪去了除夕那晚的夺目，在暖融融的阳光里，晕开一层温柔的光晕，像是在悄悄挽留着这几日的团圆与欢喜。

许羽薪的生活也从昼夜欢聚的热闹，慢慢回归到一种松弛而有序的状态。不必再每天赶场似的走街串巷去拜年，不必陪着长辈们在酒桌上推杯换盏、应酬说话，他终于拥有了一段真正属于自己、安静又能沉下心的时间。这段日子，像是忙碌岁月里特意留给他的缓冲带，不紧不慢，却满是烟火气的安稳。

清晨依旧是自然醒，只是醒来时窗外己经大亮，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房间，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母亲往往己经在厨房忙碌，粥香顺着门缝轻轻飘进房间，温和又安心，带着一种日复一日的踏实感。他揉着眼睛起身，简单洗漱过后，走到小院里站一会儿。冬日清晨的阳光斜斜照在院墙上，带着些许暖意，空气中带着微凉的湿气，深吸一口，满是家乡清晨独有的干净气息——那是街坊菜园里青菜的清香，是老井里清水的甘冽，还有小院里槐树叶的淡淡草木味，是在外求学时无论如何都闻不到的熟悉气息。

“醒了？快过来喝粥，刚熬好的山药粥。”母亲端着碗筷从厨房出来，看见他站在门口，笑着招呼，语气里满是温柔。

桌上摆着几碟小菜，都是家里亲手腌制的，脆爽的萝卜干、咸香的酱黄瓜，还有一碟炒得油亮的花生米，清爽又开胃。许羽薪坐下慢慢喝着粥，热气从碗里升腾上来，模糊了镜片，也暖了他的手心。父亲坐在对面，一边翻看早间新闻，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和他聊几句。话题不深，无非是家里街坊的近况、楼下张奶奶家的小猫又生了崽、隔壁叔叔家的孩子考上了心仪的高中，还有新学期的打算。没有催促，没有施压，只是最平常的陪伴，却让人心安。

“开学什么时候走？车票买了吗？”父亲忽然放下报纸，轻声问道。

“买好了，正月十二的票，过几天就走。”许羽薪喝了一口粥，慢慢回答。

母亲立刻放下手里的勺子，连忙接话：“那我这几天就多给你装点儿咸菜、腊肉，还有你爱吃的腊鱼，学校里肯定吃不到家里这个味道。还有你上次说的那个花茶，我也给你装了几包，熬夜的时候泡一杯，解腻又安神。”

“嗯，好。”他应着，心里轻轻一暖。

每次离家，母亲总恨不得把整个厨房都给他塞进行李箱，把家里能带上的好东西都搜罗一遍。从前他还觉得有些麻烦，觉得这些东西带着去学校又沉又不方便，可如今再听母亲这般念叨，只觉得每一句话都藏着沉甸甸的牵挂。那些被反复塞进拿出的吃食，装的不是简单的家乡味，是母亲怕他在外面吃不好、受委屈的心意，是家人无论相隔多远都惦记着他的温情。

早餐过后，许羽薪没有像假期前半段那样，一早就喊着陈泽他们出去闲逛、打球、喝奶茶，而是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把书桌彻底收拾了一遍。他把上学期用过的课本、笔记、实验报告按类别归好，又摊开了新学期要用到的专业书籍、文献资料，还有刚买的几本参考书。

假期放松归放松，他心里始终清楚，短暂的停歇是为了更好地出发。上学期的课题虽然顺利结题，拿到了优秀评级，但导师早就提前给他布置了新学期的阅读任务——三篇外文前沿文献，还有一本专业领域的进阶书籍。这些内容不算轻松，需要逐字逐句地啃透，还要梳理其中的研究思路、实验方法，为后续的课题研究打基础。他知道，实验室的担子只会越来越重，不能因为刚过完年就松懈下来。

他坐在窗前，阳光暖暖地落在纸页上，连翻书的动作都变得轻柔。翻开第一篇外文文献，陌生的专业术语、复杂的句式结构，起初有些让人犯难，但他沉下心来，拿出手机查单词、标注释，不懂的地方就用红笔圈出来，放在一旁慢慢琢磨。手机被他扣在桌角，尽量不去翻看消息，生怕一分心就打乱了专注的节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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