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楼] 第15章 十字路口

【夜与光的抉择】

校医院急诊室的白炽灯发出令人不安的嗡鸣声，光线下，顾辰手腕的显得更加触目惊心。医生己经重新包扎过了，厚厚的绷带下固定着冷敷袋，但疼痛像有生命的藤蔓，从手腕一路缠绕到肩膀。

周浩宇坐在对面的塑料椅上，双手紧握，指节发白。他还在等一个答案。

林星晚站在病床旁，看着顾辰紧闭的眼睛和紧抿的嘴唇。他的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不是因为疼痛——她看得出来，那是内心挣扎的外显。

“辰哥……”周浩宇再次开口，声音嘶哑，“我知道这要求很过分。你的手……但兄弟们真的没办法了。八强赛的对手是韩国队，没有你，我们撑不过三十分钟。”

顾辰睁开眼睛。他的眼神很空，像暴风雨过后的海面，平静，但底下全是暗流。

“浩宇，”他的声音低沉得几乎听不见，“如果我的手废了，你负责吗？”

周浩宇僵住了。

“如果我打了这场比赛，手腕永久性损伤，以后连筷子都拿不稳，你负责吗？”顾辰重复，语气平静得可怕。

“我……”周浩宇的嘴唇颤抖，“我可以……我们可以调整战术，减少你的操作负荷，你可以打辅助位，不需要高强度——”

“辅助位也要操作。”顾辰打断他，“而且，浩宇，你我都清楚，对阵韩国队，没有任何位置可以偷懒。那是世界赛八强，不是训练赛。”

他坐起来，动作因为疼痛而迟缓：“我退役的时候，医生说的话你还记得吗？‘如果再高强度用手，可能导致永久性损伤’。现在我回来了，手刚好一点，你让我再去打一场世界级的比赛？”

周浩宇低下头，肩膀垮了下来：“我知道……对不起，辰哥。我不该来。但我……我只是想给战队一个体面的结局。三年了，我们打了三年，从青训到世界冠军，再到……解散。至少最后一场，我们想完整地打完。”

他的声音哽咽了：“你走之后，战队就散了。新来的队员撑不起场子，赞助商一个个撤资，老板把房子都抵押了……辰哥，这是最后一战了。打完，战队就正式解散。大家……想跟你一起，画个句号。”

顾辰闭上眼睛。

林星晚的心紧紧揪着。她看着顾辰苍白的脸，看着他颤抖的右手，看着这个总是把一切扛在自己肩上的男生，现在被两个世界拉扯。

一边是过去的荣耀和兄弟情义，一边是现在的责任和未来可能。

无论选哪边，都要付出代价。

“浩宇，”顾辰再次开口，声音很轻，“给我一晚上时间。明天早上，我给你答案。”

周浩宇抬起头，眼睛里有一丝希望：“辰哥……”

“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顾辰看着他，“无论我选什么，都不要恨我。也不要恨你自己。”

周浩宇的眼泪掉下来：“我不会恨你，辰哥。永远不会。”

“那好。”顾辰点头，“你先回去。明天早上，我给你电话。”

周浩宇站起来，深深看了顾辰一眼，又看了看林星晚，然后转身离开。他的背影在走廊灯光下显得单薄而疲惫。

急诊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沉默。

只有医疗设备的滴滴声，和窗外隐约传来的城市喧嚣。

良久，林星晚轻声问：“你……会选什么？”

顾辰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自己被绷带包裹的手腕，看了很久很久。

“我不知道。”他最终说，声音里有一种深深的疲惫，“选老战队，我的手可能真的会废掉。而且……对不起你们。选你们，我会一辈子后悔，没有陪兄弟们打完最后一战。”

他抬头看向林星晚：“如果是你，你会怎么选？”

这个问题很重。林星晚想了想，诚实地说：“我不知道。但我可以告诉你，如果你选老战队，我们团队……会理解。”

顾辰愣了一下。

“你会理解？”他问。

“我会。”林星晚点头，“因为我知道电竞对你意味着什么。那不是‘打游戏’，那是你的青春，你的梦想，你和兄弟们一起流过的血和汗。”

她顿了顿：“而且，如果你不去，你会后悔一辈子。而一个带着后悔生活的人，是做不出真正的好作品的。”

顾辰看着她，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动。

“但你的手……”林星晚继续说，“如果去了，真的废了，怎么办？”

“那是我的选择。”顾辰说，“也是我的代价。”

“所以你己经决定了？”林星晚轻声问。

顾辰沉默了很久，然后点头：“我想……是的。”

他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我想去打最后一场。不是为了赢，是为了告别。为了给过去三年的自己，一个交代。”

[楼主补充] 以上为《晚星落于辰》第 15 章 第15章 十字路口 全文。博阅013文库 24 小时同步更新，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