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楼] 第46章 七日图谱

第六天清晨，林星晚在闹钟响起前就醒了。

窗外天色微亮，昨夜残留的雨水在窗玻璃上凝结成细密的水珠，像未干的泪痕。她躺在床上，没有立刻起身，而是盯着天花板，在心中默数：第三天。

母亲给的三天期限，今天是最后一天。中午之前，她必须给出答案——巴黎，还是留下。

手机就放在枕边，屏幕暗着。昨晚发给顾辰的录音，他只回了三条语音消息，之后就没有再说话。她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不知道他是否听出了那段旋律里藏着的、比音乐更多的东西。

六点整，她坐起身，打开平板。

小鲸鱼在锁屏界面缓缓游动，数据栏显示：“连续记录第六天。距离解锁情绪音乐图谱还有1天。今日情绪预测：决策压力。”

很准。林星晚苦笑。

她点开顾辰昨晚的语音，又听了一遍。他的声音在安静的清晨里格外清晰：“我听见了心跳。”

然后说：“那个拥抱不是意外。”

再然后：“晚安。明天见。”

简单，首接，没有任何暧昧的修饰。但每一个字都沉甸甸的，像雨夜里的心跳，真实可触。

她回复：「早。今天要给出答案了。」

发送。等待。

五分钟。十分钟。没有回复。

也许他在睡觉，也许在晨练，也许……在犹豫该说什么。林星晚不再等待，起身洗漱。

七点，她收到母亲的消息：

「中午十二点，音乐厅贵宾室见。带好你的决定。」

没有称呼，没有问候，只有冰冷的指令。林星晚盯着那句话，想起小时候每次考级前，母亲都会说：“带好你的手，和你的脑子。”

现在她要带的，是一个可能改变一生的决定。

她回复：「好。」

八点有乐理课。林星晚收拾好书包，准备出门。手机终于震动——是顾辰：

「刚醒。看到你的消息。需要我陪你去吗？」

她站在门口，手指悬在屏幕上方。需要吗？当然需要。但那样合适吗？让母亲看见她和顾辰一起出现，会不会让事情变得更糟？

她打字：「不用。我自己可以。」

发送后，又补了一句：「但结束后，我想见你。」

「好。随时。」

简单的两个字，却像锚，让她在动荡的清晨里稳住了呼吸。

乐理课上，教授在讲和声学中的解决与未解决。林星晚看着黑板上的谱例：一个属七和弦，紧张地悬在那里，等待解决到主和弦。

“未解决的和谐，会制造紧张感和期待感。”教授说，“但长时间不解决，听众会疲惫。所以优秀的作曲家懂得在恰当的时候给予解决——不早不晚，刚刚好。”

林星晚想起自己那首未完成的曲子。最后那个悬停的和弦，她还没决定如何解决。

也想起她和顾辰的关系。同样悬停在那里，等待一个解决的方式。

下课后，夏晴拉住她：“今天最后一天了，对吧？”

林星晚点头。

“想好怎么说了吗？”

“想好了。”

“真的？”夏晴盯着她的眼睛，“不是妥协？不是委屈自己？”

“不是。”林星晚握紧背包带子，“是我真正想说的话。”

夏晴松了口气，拍拍她的肩：“那就好。记住，姐妹永远站你这边。需要壮胆的话，我和苏沐可以去音乐厅门口等你。”

“不用。”林星晚摇头，“这是我自己的战斗。”

但她知道，战斗从来不是一个人的事。身后有夏晴和苏沐，有秦教授若有若无的支持，有顾辰那句“随时”。

————

十一点半，她离开教学楼，走向音乐厅。

雨后的校园格外清新，樱花被打落大半，但新叶己经冒出头来，嫩绿的，充满生机。她想起刚入学时，也是这样的季节，她抱着琴谱匆匆走过这条路，心里只有对未来的憧憬，没有这么多沉重的抉择。

音乐厅的玻璃幕墙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她停在门口，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贵宾室在二楼，铺着厚厚的深红色地毯，墙壁上挂着历届杰出校友的照片。林星晚推门进去时，沈清澜己经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一杯茶。

她今天穿了深紫色的套装，头发盘得一丝不苟，像来参加一场重要的演出评审。

“坐。”母亲示意对面的位置。

林星晚坐下，将背包放在脚边。两人之间隔着一张玻璃茶几，距离不远，但感觉像隔着一条鸿沟。

“决定好了？”沈清澜开门见山。

“好了。”林星晚从背包里拿出一个文件夹，推到母亲面前，“这是我的计划。”

沈清澜挑眉，拿起文件夹。里面不是巴黎音乐院的录取通知书，而是一份手写的计划书——林星晚昨晚熬夜完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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