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楼] 第14章 医务室的小心思

校医院的消毒水味道总是格外刺鼻。

林星辰被顾星河抱进医务室的时候，脑子里还在发懵。她其实想说“我自己能走”，可话到嘴边，却被他绷紧的下颌线堵了回去。

他好像……在生气？

“放床上。”值班医生头也不抬地指了指靠窗的病床。

顾星河轻轻把她放下，动作小心得像在对待什么易碎品。林星辰这才有机会低头看自己的膝盖——运动短裤下，右膝蹭破了一大片皮，血珠正缓缓渗出来，混着跑道上的黑色橡胶颗粒，看起来确实有点惨烈。

“怎么伤的？”医生走过来，拿着镊子和碘伏。

“冲刺过线的时候腿软了，没站稳。”林星辰老老实实回答，话音未落，膝盖上传来一阵刺痛，她本能地往后缩了一下。

“别动。”

这两个字是顾星河说的。

林星辰抬眼看他，发现他不知何时蹲在了床边，一只手轻轻按住了她的小腿肚，掌心温热，带着一层薄薄的汗意。

“有点疼，忍一下。”医生开始清理伤口。

是真的疼。碘伏蛰进破皮的肉里，那种又辣又刺的痛感让林星辰倒吸一口凉气，手指下意识攥紧了身下的床单。

然后她的手被另一只手握住了。

林星辰一愣，低头看见顾星河的手覆在她的手背上。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腹却不像看起来那么光滑——那里有薄薄的茧，贴着她的手背，有种粗粝又踏实的触感。

“疼就抓我。”他没抬头，声音低低的，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林星辰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说出来。她只是看着他的侧脸——他垂着眼，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眉头微微皱着，好像在忍耐什么疼痛的人是他一样。

医生的动作很快，清理、上药、包扎，一气呵成。

“好了，这两天别剧烈运动，伤口别沾水。”医生交代完就回了办公桌。

林星辰松了一口气，想把手抽回来，却发现他还握着。

“顾星河？”

他像是被惊醒，猛地松开手，站起身往后退了半步。“抱歉。”

林星辰摇摇头，心里却有点奇怪的感觉。她低头看着自己被包扎好的膝盖，白色的纱布裹得整整齐齐，蝴蝶结系在侧面，竟然还挺好看的。

“谢谢啊。”她抬起头，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一点，“麻烦你了，还专门送我来——”

“为什么说没事？”

她的话被打断。

顾星河站在床边，逆着光，脸上的表情看不太清楚。但他的声音不一样了——不是平时那种清清淡淡的语调，而是带着一点沙哑，一点压抑，还有一点她听不懂的情绪。

“什么？”

“你摔倒的时候，我说你有没有事，你说没事。”他往前走了一步，窗外的光线终于照亮他的脸。

林星辰看清了他的眼睛。

那双一向平静如深潭的眼睛里，此刻竟有她看不懂的波澜。不是生气，不是责备，而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像是后怕，又像是心疼。

“我……”她莫名有点心虚，“就摔了一下嘛，能有什么事……”

“你流了很多血。”

“就蹭破点皮——”

“你脸色发白，站都站不稳。”

“那是跑完步累的——”

“林星辰。”

他叫她的名字，声音很轻，却让她一下子闭上了嘴。

顾星河看着她，喉结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努力压制着什么。过了好几秒，他才再次开口：“下次，能不能别只说没事？”

林星辰愣住了。

窗外有风吹进来，掀起白色的窗帘一角。午后的阳光斜斜地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金色的光斑。校医院里很安静，只有远处隐约传来操场上体育课的哨子声。

她看着眼前的男生，突然发现他眼眶有点红。

不是哭的那种红，而是那种拼命忍着什么、忍到眼眶都充血了的红。

“顾星河……”她小声叫他。

他没应，只是垂下眼，深吸了一口气。再抬起头时，脸上己经恢复了平时的样子——清冷、疏离、看不出任何情绪。

“我送你回宿舍。”他说。

林星辰想说自己能走，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只是点点头，撑着床沿想下地。

脚刚碰到地面，膝盖就传来一阵刺痛，她踉跄了一下。

下一秒，一双手己经稳稳扶住了她的手臂。

“小心。”

又是那种低低的、带着点无奈的声音。

林星辰抬起头，发现顾星河又皱起了眉。她突然有点想笑——这人今天皱眉的次数，比过去一个月加起来都多。

“我真的可以自己走。”她说。

他没理她，只是把她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上，另一只手虚虚揽着她的腰。“慢慢走，别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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