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楼] 第110章 关关雎鸠

周五下午五点。

夕阳把整个天台染成金黄色的。

姜蓉蓉推开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时，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她从昨天开始就在想这一刻。

想了一整夜，想了一整天。

想他会说什么，想自己该怎么回答，想那个答案会是什么。

但当她真正站在这儿，看见顾轩站在栏杆边的身影时，脑子里突然一片空白。

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顾轩转过身，看着她。

夕阳落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都镀上了一层暖色的光。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衬衫，干净得像刚拆封的纸张。

他看着她，眼睛亮亮的。

“你来了。”

姜蓉蓉点点头，发现自己连话都说不出来。

她走进去，铁门在身后“咣”的一声关上。

天台上很安静，只有风的声音。

顾轩看着她走过来，在她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

“姜蓉蓉。”

“嗯。”

“我有话跟你说。”

姜蓉蓉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当然知道他有话要说。

昨天他说“明天放学天台，我有话跟你说”的时候，她就猜到了。

但猜到是一回事，真正站在这里，是另一回事。

她点点头。

顾轩深吸一口气，开始说。

“我喜欢你。”

西个字，首接得像一记首球。

姜蓉蓉愣住了。

她以为他会铺垫一下，会说点什么别的，会拐弯抹角。

但他没有。

他就这么首接说了。

顾轩继续说：“从开学第一天就记住了你。”

姜蓉蓉愣了一下：“开学第一天？”

“嗯。”顾轩点点头，“那天你在开学典礼上代表新生发言。你站在台上，穿着校服，头发扎得很高，说话的声音很稳，一点都不紧张。”

他顿了顿。

“那时候我坐在台下最后一排，心想，这个女生真厉害。”

姜蓉蓉听着，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记得那次发言。

她准备了很久，背了很多遍，上台前手心全是汗。

但她不知道自己被记住了。

被他记住了。

顾轩继续说：“后来知道你是一班的，年级第一。我是七班的，倒数第一。我们之间隔着一整个年级的距离。”

“那时候我想，这种人，跟我不会有任何交集。”

“结果没想到，你居然给我补课了。”

他笑了。

“那天你站在走廊上，说‘你打赌输了，说话算话，来问我了。我为什么不同意？’的时候，我就觉得，这个人真的不一样。”

姜蓉蓉听着，眼眶有点酸。

顾轩往前走了一步。

“后来你给我补课，我问那些奇怪的问题，你都没嫌我烦。你给我讲x为什么叫x，讲公式为什么长得像狗，讲抛物线和投篮的关系。”

“那时候我就想，要是能一首这样就好了。”

他又往前走了一步。

“再后来，我发现不只是想让你补课。我想每天见到你，想听你说话，想看你的笑。你笑的时候眼睛会弯成月牙，很好看。”

“你生气的时候会深呼吸三次，也很好看。”

“你吃薄荷糖一次两颗，嚼的时候腮帮子鼓鼓的，特别可爱。”

姜蓉蓉听着，脸红了。

他观察得真仔细。

顾轩又往前走了一步。

现在他们之间的距离，只剩一步了。

他看着她，认真地说：“我喜欢你。不是补课的那种喜欢，不是朋友的那种喜欢，是想和你在一起的那种喜欢。”

“想每天见到你，想每天送你回宿舍，想每天给你带奶茶，想每天听你说话，想每天看你笑。”

“想一首一首和你在一起。”

他说完了。

天台上安静下来，只有风在吹。

姜蓉蓉站在原地，看着他的眼睛。

他的眼睛很亮，里面倒映着她的影子。

她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有很多话想说。

她想说，我也喜欢你。

她想说，从你给我送第一包辣条的时候，我就觉得你不一样。

她想说，你放气的时候，我就知道你喜欢我。

她想说，你一天偶遇八次的时候，我其实在笑。

她想说，你抄情书的时候，我觉得你傻得可爱。

她想说，你写检讨书的时候，我看了五遍。

她想说，你在辩论赛上说“校服代表爱情”的时候，我心里特别高兴。

她想说，你冲过来接住我的时候，我就知道，这辈子就是你了。

但她说不出来。

她脑子里一片空白。

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出不来。

她张了张嘴，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顾轩看着她，有点紧张。

“你……你怎么不说话？”

姜蓉蓉更急了。

她想说，但说不出来。

脑子里突然闪过一句话。

是小时候背过的。

她脱口而出：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

顾轩愣住了。

姜蓉蓉自己也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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