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6楼] 第545章 林凡的顾虑

但黄庭之那次，是个意外。

那日素青环的化形秘术恰好临近时限，人形开始松动。

她本想去周边山寨寻个劫匪下手，但在飞过镇西湖边那片树林时，瞥见一个樵夫倒在林间空地上。

她当时觉得奇怪，便降落查看，发现那樵夫似乎是因突发心疾断了气，身旁的柴捆散落一地。

素青环见那人已死，觉得正好省得再去费力寻觅，便当场挖心食用。

好巧不巧，撞见那时好奇过来查看的黄庭之。

但他毕竟是黄庭安的大哥，素青环当时心中很是犹豫。

她不愿伤害丈夫的亲人，但若放他回去，自己的秘密便会暴露，这段姻缘也将毁于一旦。

于是，素青环只得施法，封住了黄庭之的神智，令他变得痴傻。

这样既不会暴露自己，也不会真的伤害他性命。

而这三年来，每当看到杨婉宁守在黄庭之身边，擦脸喂药、彻夜不眠，素青环心中便会涌起一阵愧疚。

可是她别无选择，为了守住这份幸福，也只能硬着心肠视而不见。

那段时日，由于之前的事，金翎洞派来一只鸟精，命她返回绿屏山脉，不得坏了妖与世俗间的规矩。

素青环此前确实听孔秀说过，绿屏山脉的灵妖不能随意到周边城镇为害，这是人与妖之间一条不成文的规定。

同样，若凡人自己闯入绿屏山脉，被妖所杀也无人会追究。

但素青环为了和黄庭安在一起，根本顾不得这些。

她告诉那鸟精，自己并不想破坏规矩，只是想和黄庭安在一起，暂时还不能回去。

那鸟精当时听了这话，只看了一眼她的完美人形，并未多言，便离开了。

过了些日子，金翎洞又派了一只五阶妖禽来通知她。

说金雕王念她痴心一片，愿意给她一个机会。

只要她把那完美化形秘术和收敛气息的法诀交出来，便同意她在黄家待上二十年，否则便立即回去。

素青环心中瞬间明白，金雕王是看上了自己的秘术传承，才用这个办法逼她就范。

毕竟，妖族的记忆传承有一种保护机制，若非自愿交出，一旦强行搜魂，那些秘术便会自行消解，施术者什么也得不到。

于是她经过一番考量，便告诉那五阶妖禽。

自己愿意交出那两门秘术，但条件是让她在黄家待六十年，陪黄庭安走完这一生，并且承诺除了维持化形所需的心脏之外，不会随意屠杀镇上凡人。

那妖禽听了这个条件后没有当场答复，只将素青环的话转达给了金雕王。

又过了一段时间，那五阶妖禽再次登门，说金雕王同意了。

但时间只能给到四十年，时间一到她必须返回绿屏山脉，从此留在金翎洞，不得再回镇上。

素青环听了这话，心中虽对四十年这个时限有几分不甘。

但她也明白这已是金雕王给出的最大让步，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

于是在沉默良久后，她应下了这个条件，将化形秘术与《蛰骨诀》一同交给了对方。

只是素青环没想到，这才过了短短三年，金雕王便违背了诺言，还派了一个素未谋面的白鹤来带她回去。

......

黄家众人在听闻素青环这段长达两百年的往事之后，都惊得说不出话来。

其中最受震撼的当属黄敬章。

因为素青环口中的那个黄伯安，正是他的高祖父，也是黄家发迹的开端。

从一介书生到朝中户部侍郎，黄伯安的一生是黄家世代相传的荣耀。

而当年素青环在院中见过的那个喊黄伯安爷爷的年轻后生，正是黄敬章的祖父。

至于那处镇南的宅院，乃是黄家祖宅，但后来因一场大火被焚毁，他们才搬到了如今这处宅邸。

原本黄伯安是留有一幅画像的，但在那场大火中也被烧毁了，所以黄敬章从未见过这位高祖父的长相。

如今得知自己的儿子黄庭安竟与高祖父长得一模一样，他当时的心情无法用语言描述。

但更让他无法平静的是，原来自己这位三儿媳，竟与自己高祖父有过这样一段渊源。

而杨婉宁在听完素青环的故事后，沉默了许久。

她也是女人，懂得那种为了与心爱之人相守的执念，若是换作她自己，或许也会如此。

因此杨婉宁当时并未多说什么，最终选择原谅了素青环。

并且希望她继续留在家里，今后一家人好好生活。

当时站在一旁的林凡与韩音，同样被深深触动。

林凡这才明白，那金雕王之所以没有强行到镇上动手，原来竟是因为有这样一条规矩。

这样的话，倒是有些合理了。

毕竟，藕花镇与绿屏山脉离得这般近，若没有限制，这镇子怕不是早就被山中的妖物搅得天翻地覆了。

只是他没想到，这藕花镇明明没有仙道盟的人驻守，金雕王却如此守规矩，不仅自己遵守，还约束下面的灵妖不得越界作乱。

这一点倒让他对这位金雕大王多了几分刮目相看。

而那日白鹤出现于寿宴，想来也是遵照金雕王的指示，先礼后兵，最终无奈之下才选择动手的。

不过当林凡得知金雕王竟是一只七阶灵妖后，心中顿时感到不妙。

据他此前了解的那样，青罗洲六阶以上的野生灵妖十分稀少，大多都是高阶修士的座下灵兽。

但听了素青环的描述，绿屏山脉中除了金雕王外，似乎还有其他七阶灵妖占山为王，各自划定了地盘。

而他出手阻止了白鹤，肯定已经得罪了金雕王，届时若要穿过绿屏山脉，万一被撞见必定会惹上大麻烦。

于是他经过一番思索，决定到时宁可绕远路，也要避开此妖的势力范围。

反正绿屏山脉南北绵延四百多万里，他届时顺着藕花镇南下个十万二十万里的，那金雕王总不可能在那守着自己吧。

至于韩音，在听到素青环这段分离与重逢的故事后，早已在一旁悄悄抹了好几回眼泪。

她性子本就柔软，加上又极是感性，会这般感动也不奇怪。

后来黄敬章思索了许久，便提出等黄庭安醒了之后，让小两口去兰月国松阳城生活。

素青环当时听到这个提议，不由愣了一下。

她明白黄敬章是想让自己远离藕花镇，这样就不会再受金雕王的威胁。

但她没想到，自己这位公公，不但没有拆散自己夫妻，竟然还让相公跟她一同离开。

素青环当场便对着黄敬章磕了好几个头，泣不成声。

林凡对此也表示赞同。

毕竟兰月国不比芮国，像松阳城这样的大城池都有仙道盟的人驻守，金雕王即使想带回素青环，肯定也要掂量掂量的。

而此前他路过的那些世俗城池，多多少少见过一些修仙者或灵妖在城中生活。

他经过了解，无论是修仙者还是灵妖，只要守好世俗规矩，老实生活，那仙道盟的人是不会过问的。

虽说这是个不是办法的办法，但起码要比待在藕花镇安全。

于是，他便建议素青环，待到了松阳城，若无必要，尽量还是别去挖人心来维持化形，以免被世俗监察司盯上。

每五日一次的间隔是麻烦了些，但最起码是安全的。

素青环闻言，自然听从了林凡的建议。

只不过，林凡有些担心。

在他看来，金雕王的目标是素青环，若是他发现两人去了兰月国，会不会不守规矩，迁怒于黄家。

但当时看着黄家众人那副释然的样子，他便没有当场将这个顾虑说出口。

......

休养两日后，黄庭安已无大碍。

其间在黄敬章的授意下，黄家众人并未告诉他素青环那段漫长的往事。

林凡明白，老人家是希望素青环能用往后几十年的时光，慢慢与黄庭安讲述这段故事，所以才选择暂时瞒了下来。

后来，黄敬章便以黄庭安长期在家无所事事为由，让他带着素青环前往松阳城谋一份差事，学着自己独立。

而黄庭安在经历了白鹤之事后，多少也猜到了父亲的用意，便郑重答应了下来。

虽说他不知娘子做了什么，竟能获得大哥大嫂的原谅。

但见家人都不再介意素青环真实身份后，他心中感到一阵难言的欣慰。

于是，便有了今日众人站在门前送别夫妻二人的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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