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5楼] 第115章 “十”

这一个月里，他经常去寿安宫。

不是去看谢永儿——当然也看她，但不是最主要的。

最主要的，是去看她体内的那股力量。

那股力量在一天一天地壮大，像是一颗正在发芽的种子，从泥土里钻出来，长出一片嫩绿的叶子，然后又长出一片，又长出一片，越来越茂盛，越来越明显。

他能看清她丹田里的力量了。

那是一个烙印！

不是用眼睛看，是用国运感知。

那个烙印在他感知里是金色的，亮晶晶的，像是一枚印章盖在了她的丹田深处。

它的形状很简单，笔画很少，像是一个“十”字——横平竖首，端端正正，透着一种说不出的古朴和神秘。

这个“十”字在源源不断地吸收着她身上的国运——皇后的国运，大厦的国运，天下的国运——每吸收一分，就亮一分，就实一分。

它在她丹田里缓缓旋转着，像一个小小的齿轮，和她的呼吸同步，一明一暗，一明一暗。

看程度，己经亮了大半，再过两三天，应该就能完全明亮了。

庾晚音体内的烙印，他也去看过。

那是在军器局里，他去看锻造进程的时候，顺便感知了一下。

她的烙印比谢永儿的复杂些，笔画多了一些，也像是一个字，但他认不出来是什么字。

因为，那个烙印黯淡无光，像是很久没有浇过水的花，蔫蔫的，没有精神。

看程度，刚刚开始显化，残缺不全的，像是被什么东西磨损了，又像是本来就不完整。

这个世界其他人呢？

他感知过洛广，感知过胥尧，感知过灰枭，感知过宫里的太监宫女——没有。

他们体内什么都没有。

干干净净的，像是一张白纸。

他想起夏侯澹。

那个人活着的时候，体内也有烙印吗？他不知道。

但想来应该是有的。

庾晚音有，谢永儿有，夏侯澹应该也有。

他坐在书案前面，脑子在飞快地转。

谢永儿的烙印简单，像个“十”字。

庾晚音的烙印复杂，像个他不认识的字。

谢永儿是穿进哪本书里的？

《东风夜放花千树》。

庾晚音是穿进哪本书里的？

《穿书之恶魔宠妃》。

所以——

谢永儿的烙印比较简单，是因为她也是纸片人？

她所在的世界也是假的？

庾晚音的烙印比较复杂，是因为她原本在现实世界？

她所在的世界是真实的？

还是说，是根据世界的层级，一层层增多？

他不知道。

但他能做出一些有限的推测。

如果说庾晚音来的世界是现实世界——第一层。

那么谢永儿的世界就是一重虚拟世界——第二层。

而这个世界——他所在的世界——就是二重虚拟世界—第三层，也就是最底层。

书里的书里。

穿书的人穿进了另一本书里。

一层套一层，像是一个永远走不出去的迷宫。

那么，他想要自由穿越其他世界，自由行走于虚拟与现实之间，除了需要国运作为能量，还必须获得烙印。

不然就只能借助她们的烙印进行“偷渡”，像他当初借助庾晚音的愿力穿越到这本书里一样。

偷渡一次可以，偷渡两次呢？

三次呢？

每一次都要付出代价，每一次都需要她们配合，不是长久之计。

他需要自己的烙印。

或者，至少需要知道烙印是怎么形成的。

因此，庾晚音还不能放弃。

她的烙印更复杂，更有研究价值。

也许破解了她的烙印之谜，他就能找到获得烙印的方法，或者说复制烙印的方法。

过了一会儿，胥尧来了。

夏侯泊手里捏着一卷刚从燕州送来的军报，目光从字里行间缓缓扫过。

军报很长，写满了这一个月来燕州的各项事务——洛广如何安抚各部落，李锐如何巡视边境，岳峰如何整编降军。

燕州城建设，当地人教化，人口统计……

每一条都写得很细，细到拨了多少石粮食、安置了多少户人口、修了多少里道路。

他把军报放下，拿起笔，在末尾批了一个“可”字。

字迹沉稳，笔锋内敛，不像从前那样锋芒毕露。

这一个月里，夏侯泊一边练功，一边逐条布置国家大事。

胥尧都会在他练功结束后过来，在旁边陪着，有时候一坐就是半天。

“玱国那边，”夏侯泊翻开一份奏折，是汪昭写的，洋洋洒洒好几页，写得花团锦簇。

“朕打算让汪昭出使一趟。”

胥尧抬起头，看着他，“陛下的意思是——”

“劝降。”夏侯泊的语气很淡，“让他们纳土归厦，如若不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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