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2楼] 第122章 马春春不许

门外的人没有进来。

那个人在门口停了一下，然后伸出手，在门上轻轻敲了敲。

“春春？”是昨晚那个女人的声音，温柔的，带着几分关切。

夏侯泊愣住了。

那是关心，是母亲对女儿的关心。

他的心忽然被什么东西轻轻拨了一下。

“什么时候起床，妈妈刚做好的早饭，”门外的声音继续说，“你要不要起来吃点？”

没有人回答。

谢永儿还在睡，呼吸平稳，一动不动。

夏侯泊屏住呼吸，手指蜷缩了一下，又松开。

谢永儿——马春春——在睡梦中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什么，没有睁眼。

“春春？”门外的声音大了一些，带着几分催促。

谢永儿动了动。

她皱着眉头，翻了个身，脸埋进枕头里，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妈……我再多睡会儿……等会儿起来再吃……”

她的声音软绵绵的，带着起床气，像是在撒娇。

她妈妈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又有几分宠溺：“都九点了，早点起来。不然马上要回学校了，到时候不习惯，起不来。”

“知道了知道了……马上起来……”马春春的声音闷闷的，从枕头里传出来，有些含糊不清。

门外的脚步声远去了。

夏侯泊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

马春春慢慢地睁开了眼，看见的是自己熟悉的天花板。

粉色的窗帘，白色的衣柜，书桌上堆着考研的辅导书

她看着天花板，愣了片刻。

然后她猛地坐起来，转头看着身边的空位——空的。

夏侯泊不见了。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陛下呢？

他自己回去了？

还是说——我还在梦里？

穿越都是假的？

回来也是假的？

床上只有她一个人，被子乱糟糟的，枕头歪在一边。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身上到处都是痕迹——吻痕，指印，还有昨晚留下来的酸痛。

大腿内侧的酸软，两腿之间那处还有隐隐的疼，腰部的酸胀，胸口的红痕——每一样都在提醒她，昨晚不是梦。

床单上还有没完全干的印迹，枕头边还残留着他身上的松木香。

他真的来过。

他真的在。

那他呢？

他去了哪里？

他一个人回去了？

她的心慌了起来。

她转过头，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

没有。

她张了张嘴，想喊，又害怕惊动妈妈。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几乎只有她自己能听见，“陛下……您还在吗？”

“在。”

一个低沉的、平静的声音从床边的地板上传来。

马春春爬了过去，探出头，正要往下看去。

夏侯泊己经从地板上坐了起来，靠着床沿，身上只穿着白色的单衣，头发散着，有几缕垂在额前。

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眼睛里有一丝说不出的茫然——像是一个迷路的孩子，站在陌生的街头，不知道该往哪里走。

他手里拿着自己的衣服，乱七八糟的，放在膝盖上。

他的姿势却很规矩，背挺得笔首，和他坐在龙椅上的时候一模一样。

但此刻，坐在地板上的他，和坐在龙椅上的他，判若两人。

马春春看着他，忽然有些心疼。

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狼狈的夏侯泊——头发乱糟糟的，衣服皱巴巴的，坐在冰凉的地板上，脸上带着那种她从未见过的、无措的、小心翼翼的表情。

他就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太久的鹰，忽然被放出来，看着天空，不知道该往哪里飞。

无所适从，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陛下，”她的声音有些发颤，“您怎么在地上？”

夏侯泊抬起头，看着她。

“方才，朕听见有人来了，”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朕以为她会进来，不想给你添麻烦。”

马春春的表情凝固在脸上。

她坐在床上，被子滑到腰间，露出肩膀和锁骨上那些昨夜留下的红痕。

她没有去遮，只是看着他，看着他那张平静的脸，看着他那双平静的眼睛。

他的语气很平淡，平淡得就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但她听到了。

她听到了他内心深处的那些东西——谨慎，害怕，孤独。

他怕被人发现。

他没有身份，没有来历，在这个世界，他什么都不是。

他不是皇帝，不是端王，不是任何人的主子。

他是一个不存在的、没有户口、没有身份证、没有任何社会关系的人。

离开了她，他什么都做不了。

他不能住店，不能乘车，不能找活干——就连打零工可能都没有人要他。

他只能去搬砖、洗碗、发传单——她不敢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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