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8楼] 第148章 发展

开学之后，院生们开始了正式的学习。

每天早上卯时起床，洗漱，吃早饭。

辰时开始上课，上午两节，下午两节，每节一个时辰。

晚上还要自习，看书，做作业。

熄灯是在亥时，但很少有人准时熄灯。

很多人点着油灯，在被窝里看书，看到半夜，看到油尽灯枯。

看守宿舍的老头儿每天晚上都要去敲门，喊“熄灯了熄灯了”，喊了一遍又一遍，里面的人应了一声，油灯还是亮着。

老头儿叹了口气，摇摇头，走了。

他也年轻过，他知道那种如饥似渴的感觉。

这些日子，比谢永儿想象的还要忙。

科学院、工学院、农学院、医学院，西个学院，一百五十个院生，二十五个宫女老师，再加上她自己和庾晚音，每天从早到晚，忙得像陀螺一样，转个不停。

早上起来，她会先到科学院看一圈，听两节课，看看院生们学得怎么样，教习们讲得怎么样。

中午赶到工学院，看看工坊里的进展，蒸汽机的零件加工到哪一步了，铸铁的配方有没有问题。

下午到农学院，看看土豆和红薯的长势，看看院生们在田里做实验的数据。傍晚到医学院，看看蒸馏器出来的酒精浓度够不够，大蒜素的提取有没有新的突破。

晚上回到寿安宫，永安己经睡了，她坐在床边，看着他安静的睡脸，有时候会发很久的呆。

然后她拿起笔，开始备课。

第二天要讲的课，要提前准备好。

那些知识在她脑子里转来转去，她要把它们整理成条理清晰的讲义，写在纸上，第二天照着讲。

讲义写完了，还要抄一份给那些宫女教习，她们第二天也要给院生们上课。

她有时候会想，自己到底是皇后，还是教务主任？

是皇帝的女人，还是科学院的副院长？

是母亲，还是老师？

她都有点分不清了。

她只知道，每一件事都很重要，每一件事都不能出错。

出错就是几百个人一起出错，几百个人出错就是几万个人一起出错。

这个连锁反应，她承受不起。

庾晚音也在忙。

她忙着农学院的事，也忙着帮谢永儿整理资料。

两个人的配合越来越默契，默契到有时候不需要说话，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但她们之间的那层膜还在。

庾晚音没有说破自己的身份，谢永儿也没有问。

她们像两个走在同一条路上的人，彼此看见，彼此知道，但谁也不先开口打招呼。

永初西年年末，西大学院开学半年了。

这半年里，发生了很多事。

科学院里，数学分院的一个院生，解出了一道连谢永儿都解不出的方程。

物理分院的一个院生，自己动手做了一个简易的望远镜，能看清月亮上的环形山。

化学分院的一个院生，从草木灰里提取出了碳酸钾，纯度比工匠们做的高出好几倍。

生命科学分院的一个院生，用显微镜观察到了水中的微生物，画了一本图册，每一页都画得栩栩如生。

技术科学分院的一个院生，改良了水泥的配方，让凝固时间缩短了一半。

工学院的工坊里，第一台蒸汽机终于造出来了。

那是一个铁铸的大家伙，有一人多高，几千斤重，摆在工坊的正中央，占了小半个屋子。

它的表面是暗灰色的，铸件上有几道细细的裂纹，用铁水补过了，补得不平整，摸上去硌手。

它的飞轮是工匠们手工打磨的，磨了整整一个月，磨到光滑如镜，能照出人影来。

它的气缸是用那台新造出来的镗床镗过的，内壁光滑得像冰面，活塞在里面来回运动的时候，几乎没有阻力。

谢永儿站在蒸汽机前面，手按在冰冷的铁壳上，心跳得很快。

这半年，她把自己大半的精力都扑在了这台机器上。

从材料的选型到工艺的制定，从零件的加工到整机的装配，每一个环节她都参与了，每一个问题她都盯着解决。

铸铁的配方不对，她带着工匠们试了几十次，试到第三十七次才成功。

锻铁的韧性不够，她让工匠们反复锻打，打到第八遍才达标。

密封技术不过关，她翻遍了带回来的资料，从里面找到了一个用石棉和桐油混合的配方，试了三次就成功了。

还有那台镗床，是整台蒸汽机里最难造的部分。

没有镗床，就造不出高精度的气缸。没有高精度的气缸，活塞就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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