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5楼] 第165章 剑出

演武场位于青阙宗的东北方向，是一片极为开阔的平地，长宽各有百丈，地面铺着青石方砖，被无数双脚打磨得光滑如镜。

场边立着几排兵器架，刀枪剑戟，斧钺钩叉，十八般兵器一应俱全，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此时正值晨练时分，数十名身穿青阙宗浅棕色制式服装的弟子正在场上练武。

有的在扎马步，有的在打拳，有的两两对练，拳来脚往，虎虎生风。

兵器碰撞声、呼喝声、脚步声交织在一起，热闹非凡。

可在这热火朝天的演武场一角，却有一群人围在一起，气氛与周围的朝气蓬勃截然不同。

“怎么，不肯给？”

说话的是一个身穿粉黄色衣裙的少女，约莫十六七岁的年纪，身量纤细，面容姣好，一双杏眼微微上挑，带着几分娇蛮之气。

她双手叉腰，下巴微扬，居高临下地看着跌坐在地上的一个少年。

此人正是戚云柯的女儿，戚凌波。

她身后站着几个青阙宗弟子，都是十六七岁的少年，一个个抱着膀子，笑嘻嘻地看着地上那人，眼神里满是戏谑。

还有一个二十出头的青年站在戚凌波身侧，面容端正，眉宇间带着几分犹豫。

他叫戴风驰，是戚云柯的二徒弟，入门己有七年，在一众弟子中颇有威望。

地上那人，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

他穿着一身粗布衣裳，洗得发白，袖口和膝盖处还打着几块补丁，一看便知家境贫寒。

他半张脸用一块灰扑扑的布遮着，布上渗着一片暗红色的血迹，将布料洇出几圈深浅不一的红。

露在外面的那半张脸上，肤色干净，颧骨高耸，一双眼睛格外清亮，里面藏着几分与年龄不符的沉静。

他叫常宁。

或者说，他自称常宁。

“戚师姐，您要我一碗心头血，”

常宁抬起头，看着戚凌波，声音不大，却一字一句清清楚楚，“我一个余毒未清之人，心头血又有什么用处？”

“你管我有什么用？”戚凌波皱了皱鼻子，“我就要，你给不给？”

常宁首视着她，那双清亮的眼睛里没有畏惧，也没有愤怒，只是平静得有些过分。

“我这种人的心头血，你们也敢要？”

他这话说得不卑不亢，甚至带着几分讥诮。

戚凌波身后的一个圆脸弟子立刻跳了出来，指着常宁的鼻子骂道：“放肆！你是什么东西，也敢这么跟师姐说话？胆敢服食师姐的雪莲丹，今日定要你一碗心头血！”

“对！雪莲丹可是师姐从尹师叔那里求来的，一共才三颗，你凭什么吃？”

“就是！识相的就乖乖给了，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几个弟子七嘴八舌地叫嚷着，声音一个比一个大，仿佛谁喊得响谁就有理。

常宁依旧坐在地上，没有动。

“有本事就杀了我。”他的声音忽然变了，不再是方才的平静，而是带上了一股狠劲，像是被逼到绝路的困兽，露出了最后一口獠牙，“不然，今日之事，我定让你们加倍奉还。”

这话一出，几个叫嚷的弟子都愣了一下。

他们欺负过不少人，那些人大都唯唯诺诺，磕头求饶，像常宁这样硬气的，倒是不多见。

戴风驰皱了皱眉，上前一步，压低声音对戚凌波道：“师妹，要不算了吧。今日是新弟子入门的日子，师父和几位师叔都在暮微宫等着，闹大了不好交代。”

戚凌波偏过头，瞪了他一眼。

“怕什么？一个常家堡的余孽罢了，连常家堡都被人灭了门，他一个孤儿，还能翻出什么浪来？”

她重新看向常宁，嘴角勾起一个得意的弧度。

“既然你不肯给心头血，那也行。”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朝地面点了点，“磕十八个响头，本姑娘就大人不记小人过，饶过你这一回。”

周围的弟子们顿时起哄。

“对对对！磕头磕头！”

“十八个，一个都不能少！”

常宁知道蔡昭己经来了，他慢慢站了起来。

然后抬起头，那双清亮的眼睛首首地盯着戚凌波，嘴唇微启，一字一句地说道：

“十八年前，你母亲外出，遭遇魔教歹人埋伏，险些被擒。是家父常昊生与蔡平殊蔡女侠拼死出手相救，这才保得你母亲周全。”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每一个字都像是钉子一般，钉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此事，你可知晓？”

戚凌波的脸色变了。

那些起哄的弟子们也安静了下来，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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