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楼] 第17章 再会庾晚音

那天晚上，大理寺的牢房里，夏侯澹坐在魏太傅对面。

魏太傅己经没了白天那副老神在在的样子，他佝偻着背，坐在稻草堆里，整个人像是老了十岁。

夏侯澹看着他，忽然问：“魏太傅，你当年是怎么发迹的？”

魏太傅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什么。

“臣……”他的声音沙哑，“臣当年怀才不遇，在乡间教书。后来……”

“后来怎么了？”

魏太傅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慢慢说：“后来，端王殿下的人找到了臣。”

夏侯澹的眉头微微动了动。

“他们说，端王赏识臣的才华，想举荐臣入朝，臣就跟着他们去了京城。”

他继续说：“入朝以后，端王让臣去投靠太后，臣照做了。太后很赏识臣，一路提拔臣，臣才能有今天。”

夏侯澹问：“那胥阁老呢？你是怎么把他扳倒的？”

魏太傅苦笑了一声：“那是端王的吩咐。胥阁老是忠臣，是向着陛下的。端王要把他除掉，就让臣去搜集他的把柄。臣找来找去找不到，端王就让臣伪造了一份。”

夏侯澹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

伪造的。

胥阁老是被冤枉的。

“后来呢？”他问。

“后来胥阁老被贬，臣接了他的位置。太后更信任臣了，端王那边也……”他说到一半，忽然停住了。

夏侯澹看着他：“端王那边也怎样？”

魏太傅低下头，不说话了。

夏侯澹没有追问。

他站起来，走出牢房。

夜风吹来，带着秋夜的凉意。他站在大理寺的院子里，看着天上的月亮。

胥阁老。

原来他是被冤枉的。

原来他是向着自己的。

他想起那天派人去找胥尧，暗卫回来说没找到，说他出城了，不知道去了哪儿。

他忽然有些不好的预感。

“来人。”他说。

一个暗卫从阴影里走出来。

“去查胥尧的下落，”夏侯澹说，“越快越好。”

暗卫领命，消失在夜色里。

第二天下午，藏书阁。

阳光从窗子里照进来，落在那些高大的书架上，把那些书脊照得五颜六色。

空气里浮动着细小的尘埃，在光柱里缓缓飘移。

庾晚音站在书架前，手里拿着一本书，正一页一页地翻着。

她今天穿了一条薄荷绿的齐胸襦裙，上衣是短款抹胸设计，露出锁骨和肩膀的一小片肌肤。

下装是拖地的大摆长裙，裙摆上镶着许多细小的碎钻，在阳光下波光粼粼，像洒了一层星光。

她的头发整齐地披散在身后，只梳出一缕到左侧身前，用一根同色的发带轻轻系住。

整个人看起来温柔极了，亲和极了，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仕女。

她翻着书，一页又一页。

抗旱作物。

她要找抗旱作物。

不止如此，很多作物光知道名字不够，她要知道怎么种，什么时候种，适合什么样的土地——

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庾晚音没在意，以为是哪个宫女或者太监。

“小眉，”她头也不回地说，“帮我把那边那本《农政全书》拿过来。”

脚步声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

越来越近。

庾晚音正专心看书，忽然感觉身后有人贴了上来。

一双手从她身后伸过来，轻轻扶住了她的手臂。

然后，一个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晚音在找什么？我帮你一起找。”

那呼吸就在她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

庾晚音的身体猛地一僵。

端王。

她没回头，只是僵在那里，一动不动。

她能感觉到他的手还扶着她的手臂，能感觉到他就在身后，离她那么近。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她慢慢转过身，面对着他。

他的手顺着她的手臂滑落，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还是很近。

她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很深，很黑，像是藏着很多东西。他看着她，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庾晚音扯出一个笑容，尽量让自己的表情自然一些。

“王爷说笑了，”她说，“晚音只是闲来无事，喜欢到处看看。”

夏侯泊看着她，目光里闪过一丝玩味。

“是吗？”他说，“不是要找抗旱作物吗？”

庾晚音的瞳孔微微缩了缩。

她看着他，说不出话来。

夏侯泊笑了。

“你以为这宫里有什么事能瞒住我？”

他从袖子里取出一本书，递给她。

庾晚音接过书，翻开。

书里记载的全是燕黍的资料——它的习性，它的种植方法，它适合什么样的土壤，能承受多大的干旱。

还有墕国的土地条件，气候特征，一年下几场雨，雨水集中在什么季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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