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楼] 第27章 夏侯澹之死

北舟蹲下来，伸手按住夏侯澹的伤口，内力源源不断地输进去，帮他止血，帮他护住心脉。

但他一探之下，心沉到了谷底。

刀伤正中心脏。

刀上有毒。

夏侯澹体内还有别的毒——两种毒同宗同源，似是来自同一个地方，此刻正交织在一起，侵蚀着他的五脏六腑。

他的经脉本就脆弱，身体本就虚弱，这两种毒加在一起，再加上这道致命伤——

北舟的手在发抖。

他是天下第一高手，他救过很多人，但这一次，他救不了。

没救了

北舟的眼眶红了。

他不管，他继续运功，内力疯狂地输入夏侯澹体内，试图把那毒逼出来，试图护住那颗己经受伤的心脏。

“澹儿……”他的声音沙哑，眼眶泛红，“澹儿……”

庾晚音跪在旁边，满脸是泪。

“他怎么样了？他怎么样了？”

北舟没有再说话。

夏侯澹睁开眼，看着庾晚音。

他的脸上挤出一个笑容，很淡，很轻，像是怕吓着她。

“庾姐，”他的声音很弱，弱得像一阵风就能吹散，“没事的。说不定，我只是先回去了，我在那边等你哦。”

庾晚音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跪在地上，抱着夏侯澹，看着那些之前涌出来的血，整个人都在发抖。

“夏侯澹……夏侯澹……”她喊着他的名字，声音又急又抖，“你没事吧？你没事吧？”

夏侯澹躺在她怀里，脸色白得像纸。

他看着她，居然还笑了一下。

“庾姐……”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没事的……”

没事的？

这叫没事的？

庾晚音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

“你别说话，”她慌乱地去捂他的伤口，“你别说话，你会没事的——”

夏侯澹摇摇头，嘴里开始涌出鲜血。

那些血顺着嘴角流下来，滴在她的手上，温热黏腻。

“说不定……”他的声音越来越轻，“我只是先回去了……”

他看着她，眼睛里还有光。

“等你哦……”

庾晚音痛哭失声。

“不，我不要你回去，你不能回去——”

夏侯澹的目光移向北舟。

“北叔，”他说，“是北叔吧？”

北舟的眼泪终于流下来。

“是……是我……”

夏侯澹笑了笑。

“北叔，澹儿能不能求你一件事？”

北舟拼命点头：“你说，你说！”

夏侯澹看了一眼庾晚音。

“能不能在我死后，送她离开京城？”

庾晚音愣住了，眼泪却止不住地流。

她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很平静，没有遗憾，没有不甘，只有担心——担心她走不了，担心她被困在宫里，担心她出事。

都这个时候了，他想的还是她。

他……他这么在乎她？

“不！”北舟的声音在发抖，“我不让你死！”

他继续运功，内力不要命地往夏侯澹体内送。

夏侯澹看着北舟，又问了一遍：“北叔，你能不能答应我？”

北舟看着他，泪流满面。

“……我答应你！”

夏侯澹又看向庾晚音。

“不——”她哭着摇头，“我不让你死，你不能死——”

夏侯澹看着她，又笑了。

“庾姐，”他的声音越来越弱，“再见了。”

然后，他的手垂落下去。

眼睛慢慢闭上。

嘴角还带着那一点淡淡的笑。

庾晚音抱着他，感觉他的身体正在一点一点变冷，嚎啕大哭。

“夏侯澹——！”

她的喊声在夜空中回荡，撕心裂肺。

北舟站起来，仰天长啸。

那啸声像龙吟，像虎啸，震得整座醉云楼都在颤抖。

他的身体“咔咔”作响，那是缩骨功解开的声音——原本佝偻矮小的身形，一寸一寸地拔高，恢复成原本的伟岸。

他伸手在脸上一抹，那张满是皱纹的脸皮被揭下来，露出里面真正的脸——一张中年男人的脸，剑眉星目，棱角分明。

内力全开。

整个醉云楼都在震动。

“南儿——”他的声音像野兽的嘶吼，“对不起！我没有保护好澹儿！”

窗外，一道惊雷炸响。

闪电撕裂夜空，照得天地一片惨白，照亮了他狰狞的脸。

大雨倾盆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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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千里之外的一座隐世山谷里，一个须发皆白的老人正盘膝坐在竹屋前。

他看着夜空中的那道闪电，脸色骤变。

那是……

他掐指一算，卦象在指尖成形。

然后，他的脸色变得惨白。

夏侯澹死了。

那条本应活下来的龙，死了。

而另一条龙——

他再算一卦，这一次，卦象更加清晰。

天命真龙出现了。

不是异界人的灵魂，是他自己觉醒了宿慧。

老人抬起头，看着夜空中的闪电，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欣慰，有无奈，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情绪。

“原来是我错了……”他喃喃自语，“从一开始就错了……”

他低下头，闭上眼睛。

再也没有抬起头，再也没有睁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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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云楼里，一片狼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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