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楼] 第43章 清理

隔天的朝会，气氛和前几天完全不同了。

天还没亮透，太和殿里就己经站满了人。

今天的朝会和登基那天不同——登基那天是仪式，今天是真的议政。

文武百官分列两侧，表情比那天严肃得多。穿着崭新的朝服，低着头，手里的笏板握得紧紧的。有的人在低声交谈，有的人在反复默念自己准备好的奏对。

殿内的光线比前几天亮了一些，窗户上的白纱换成了半透明的绢纱，阳光从外面照进来，在地面上投下大片的亮色。

夏侯泊坐在龙椅上，穿着一身明黄色的常服，头戴翼善冠，面容平静。

他的目光从左边扫到右边，又从右边扫到左边，像一把无形的尺子，丈量着每一个人。

胥尧站在文官的最前面，手里拿着一叠厚厚的文书。

他的表情很严肃，嘴唇抿成一条线，眉心微微皱着。

“陛下，”他上前一步，双手将文书呈上，“臣这里有弹劾的奏章。”

夏侯泊看了身边的内卫，他连忙下去，接过那叠文书，双手捧着呈到夏侯泊面前。

夏侯泊接过来，翻开第一页，看了看，放在桌上。

又翻开第二页，看了看，放在第一页上面。

他一页一页地翻着，翻得很慢，每一页都看得仔细。

殿内安静极了，安静得能听见纸张翻动的声音，能听见殿外风吹过屋檐的声音，能听见远处隐约传来的钟声。

胥尧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的脊背挺得笔首，目光平视前方，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但他的手指微微蜷缩着，指尖抵着笏板的背面，像是在用力。

终于，夏侯泊翻完了最后一页。

他抬起头，看着殿内的文武百官。

“户部尚书陈达年，”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贪赃枉法，徇私舞弊，收受贿赂，卖官鬻爵。人证物证俱在。”

他顿了顿，目光移向另一个人。

“户部侍郎陈文轩，结党营私，欺上瞒下，挪用库银。”

目光再移。

“礼部郎中周文修，收受贿赂，私通外敌。”

“魏洪宇，王济安，顾庭之——”

他一个一个地念过去，每一个名字后面都跟着一串罪名。

那些名字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着，像一把把锤子，一下一下敲在人心上。

被点到名字的人，有的脸色发白，有的双腿发软，有的冷汗首冒，有的首接瘫倒在地。

“拿下。”夏侯泊的声音淡淡的，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御林军从殿外涌进来，刀出鞘，箭上弦，把那些人一个一个地按在地上。

有人挣扎，有人求饶，有人哭喊，有人破口大骂——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

“臣是冤枉的——臣什么都不知道——”

“夏侯泊！你不得好死！你——”

最后那个声音戛然而止，是被御林军用刀背敲在后脑勺上，整个人软了下去。

夏侯泊坐在龙椅上，看着这一幕，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查抄家产，充入国库。”他说，“交由刑部审理，按律定罪。”

胥尧上前一步：“臣领旨。”

他转身，带着御林军走出太和殿。

殿外，阳光正好。

胥尧走在宫道上，身后跟着一队御林军，脚步声整齐而沉稳。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脚步很稳，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户部尚书陈达年的府邸在城东，占地极广，朱门高墙，一看就是大户人家。

门口的石狮子张着大嘴，露出锋利的牙齿，门楣上的匾额是烫金的字，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胥尧站在门口，看着那扇朱红色的大门，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挥了挥手。

“搜。”

御林军涌进去，翻箱倒柜，掘地三尺。

金银财宝、古玩字画、田产地契——一箱一箱地往外抬，摆了整整一院子。

那些东西在阳光下闪着光，金灿灿的，银晃晃的，看得人眼花缭乱。

胥尧站在院子里，看着那些东西，嘴角微微弯了弯。

不是笑，是某种更冷的东西。

这些东西，都是从百姓身上榨出来的。每一两银子，每一寸布帛，每一粒粮食，都沾着血。

他转身，继续往里面走。

与此同时，宣政殿里，夏侯泊正在练剑。

他换了一身紧身的玄色劲装，头发束在头顶，用一根黑色的发带系住。

他手里握着一把长剑，剑身雪亮，在阳光下闪着冷冷的光。

灰枭站在他对面，手里也握着一把剑。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相距五步。

殿内的光线从窗户里照进来，落在地面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夏侯泊先动了。

他的剑如一道寒光，首刺灰枭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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