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楼] 第78章 人终有一死

夏侯泊睁开眼睛。

他看着殿内昏暗的光线，看着那盏在风里摇摇晃晃的烛火，看着地面上自己长长的影子。

他做出了决定。

他选择了第三个端王提供的路。

他调动青仁国运，让它吸收自己对爱的感悟。

那股青色的力量从他丹田深处涌出来，和他之前见过的任何力量都不一样。

它不像赤煞国运那样霸道狠厉，也不像他自身的国运那样温暖柔和。

它是另一种东西——沉静的，内敛的，像一潭深水，表面波澜不惊，底下暗流涌动。

它从他的体内升起，像春天的风，带着草木的清新和花朵的芬芳。

它缓缓流过他的心口，从那道裂痕里渗进去，包裹住那些柔软的、温暖的、让他舍不得放下的东西。

那些画面——夏侯永安在他怀里的小脸，谢永儿靠在他肩上的呼吸，楚韵哭着说“臣妾很幸福”——一张一张地被它吸进去，像海绵吸水一样。

它们没有消失，只是被存放起来了，存放在青仁国运深处，不会再来干扰他。

他能感觉到，那些东西还在他身体里，但不会在他练剑的时候冒出来了。

它们被一道无形的墙隔开了，在那里安安静静地待着，不会动，不会响。

然后他站起来，捡起地上的剑。

剑身上还有血，他没有擦。他握紧剑柄，闭上眼睛，再次尝试进入孤寂心境。

这一次，他进去了。

不是完整的孤寂——那道裂痕还在，青仁国运包裹着那些东西，把它们隔绝在心境的边缘。

主动感知之下，他能感觉到它们的存在，但它们不再干扰他了。

他沉入那种冰冷的、空旷的、只有他一个人的心境里，赤煞国运从丹田涌出，沿着经脉飞速游走，所过之处，经脉滚烫得像被火烧过，孤煞龙渊诀在他体内运转自如。

他的眼睛里闪过一道红芒，剑身上笼罩着一层暗红色的光。

他挥剑。

剑光如匹练，带着寒煞之气，在殿内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

空气中的水汽被冻结，化作细密的冰晶，簌簌落在地上。

剑锋所过之处，空气都在扭曲。

他的武功，在这一刻，又精进了一层。

孤煞龙渊诀，进步了。

他继续练剑，一招一式，越来越快，越来越猛。

剑光在殿内翻飞，像一条银色的龙，又像一道暗红色的闪电。

他的身法比以前更快了，剑招也更加凌厉，每一剑都带着风声，带着寒煞之气，带着赤煞国运的霸道。

他练了很久，久到烛火燃尽了一根又一根，久到殿内的光线从东一步步挪向西边。

最后他收剑入鞘，站在殿中央，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汗水从他的额头上淌下来，顺着脸颊滑到下巴，滴在地上。

他的衣服湿透了，贴在身上，勾勒出瘦削而结实的轮廓。

过了一会儿，夏侯泊正在批奏折，一个内卫匆匆走进来，单膝跪下。

“陛下，太医院来报——岑大人怕是不行了。”

夏侯泊手里的笔顿了顿。

“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刚才。太医说大限己到，这两天随时可能会……”

夏侯泊放下笔，沉默了片刻。

“去通知尔岚。”他说。

内卫领命而去。

夏侯泊站起来，走出宣政殿，往太医院走去。

夕阳正在落山，天边的云被染成了金红色，像燃烧的火。

宫墙在晚霞里泛着暗红色的光，檐角的琉璃瓦反射着最后一点阳光，亮得刺眼。

太医院在皇宫的东南角，不大，但很安静。

院子里种着几株老槐树，树冠遮天蔽日，把夕阳的光线切割成无数细碎的光斑。

空气里弥漫着药味——苦涩的、浓郁的、带着几分肃穆的气息。

太医们站在廊下，看见夏侯泊来了，纷纷跪下行礼。

夏侯泊摆了摆手，示意他们起来。

“情况如何？”他问。

太医院院正上前一步，躬身道：“回陛下，岑大人的病是先天的，药石罔效。臣等己经尽力了，但……大限己到，就在这一两日了。”

夏侯泊没有说话。

他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扇紧闭的门，看了很久。

然后他走过去，推开门。

屋里很暗，窗户被半掩着，只透进来一线昏黄的日光。

空气里弥漫着更浓的药味，混着一股说不出的、腐朽的气息。

岑堇天躺在床上，盖着薄被，脸色白得像纸，嘴唇没有一丝血色。

他的眼睛半睁半闭着，瞳孔涣散，呼吸很浅很细，像一根随时会断的丝线。

夏侯泊走进去，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他示意跟着的太医和内卫都退出去，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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