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楼] 第3章 家罚(一)
楼主:是颜芯不是莲心 · 发表于本楼 · 全文 1685 字 · 阅读约 4 分钟 · 主题:《听晏入怀》祁家老宅在深山里头,开车要三个小时,再步行半小时山路。
祁晏深每个月十五都要走这条路。
他从小走,走到32岁。走到闭着眼睛都能数出青石板有多少块:三千七百二十六块,从山门到祠堂正厅。
这天他走得比平时慢。
膝盖隐隐发胀。上次家祭跪了钉板,七十二小时。
钉子出的时候,他膝盖上全是血洞,后来化脓,发烧,躺了半个月。医生说以后阴雨天会疼,让他注意保暖。
他没告诉任何人。
祁叔在山门口等他。
老管家头发又白了些,虎耳灰扑扑地耷拉着,背更驼了。看见他,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什么,很快压下去。
“大少爷。”他迎上来,想接他手里的包。
祁晏深侧了侧身:“我自己来。”顿了顿,问,“这次……什么事?”
祁叔没说话,只是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祁晏深就懂了。
不是例行家祭。
是问罪。
他走进去的时候,虎耳不自觉地压平,虎尾僵首地拖在身后。
祠堂正厅,祁弘毅端坐正中。左右各坐三位长老。堂兄祁承宇站在父亲身侧,正常虎纹的耳朵竖得笔首,眼睛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祁季恩站在更角落的位置,腼腆地低着头,尾巴却轻微地晃着,那是他兴奋时的习惯。
祁晏深跪下去。
石砖冰凉,透过膝盖钻进骨头里,但今天不是石砖。
他低头,看见地上铺着一张钉板。
铁钉密密麻麻,钉尖朝上,在烛光里泛着冷光。
他的虎耳剧烈颤抖了一下。
“可知为何召你回来。”祁弘毅开口,声音不高,却压得人喘不过气。
祁晏深的虎耳紧贴头皮,虎尾平铺在地上一动不动:“不知。”
祁弘毅拿起桌上一个信封,扔在他面前。
照片散落出来。
是凌曜。
翻墙进他宿舍的照片,蹲在他窗台上的照片,深夜从他宿舍楼出来的照片。还有几张,是他们一起吃饭,一起逛街,凌曜笑着拽他袖子。
祁晏深的虎耳剧烈颤抖了一下,左耳尖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中一样,尖锐地疼。
“解释。”祁弘毅说。
祁晏深沉默。
祁承宇开口,声音带着笑:“晏深堂弟,父亲问你话呢。那个雪豹小子,是你在外面养的小玩意儿?听说还是个唱歌的……哦,戏子。”
祁晏深的虎尾在地上僵首着,尾尖轻轻颤抖。
“不关他的事。”他开口,声音干涩,“是我……”
“是你什么?”祁弘毅打断他,“是你主动勾搭的?是你不知廉耻往家里带脏东西的?”
祁晏深闭了嘴。
他知道说什么都没用。
祁弘毅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低头看他。
“白化,”他开口,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我忍了。这是祖宗降罚,我认了。但你一次次往家里丢脸,一次次挑战我的底线……你是不是觉得,我这个当父亲的,真的拿你没办法?”
祁晏深没抬头。他的虎耳己经完全失聪般耷拉着,虎尾死了一样铺在地上。
“跪上去。”祁弘毅说。
祁晏深抬起头。
暗红色眼眸看着他,没有求饶,没有恐惧,只是平静地看着。
“跪上去。”祁弘毅重复,“听不懂人话?”
祁晏深站起来,走到钉板前。
他低头看着那些钉子,看着它们密密麻麻排列着,等着刺穿他的膝盖。
他想起凌曜。
想起那条在他脸颊边蹭来蹭去的雪豹尾,想起那句“等我回来”。
他跪了下去。
第一秒,钉子刺穿皮肤。
第二秒,刺穿肌肉。
第三秒,撞上骨头。
他没有出声。
血从膝盖渗出来,顺着钉板往下流,滴在祠堂的石砖上,一滴,两滴,三滴。
祁弘毅坐回去,端起茶,慢慢喝了一口。
“跪着,”他说,“什么时候想明白自己错在哪了,什么时候起来。”
祁晏深跪着。
膝盖上的血洞开始发麻,然后剧痛,然后又是麻。钉子顶着髌骨,每一次呼吸都会带来细微的移动,每一次移动都是一次新的刺穿。
一个小时。
两个小时。
三个小时。
天色暗下来。
祁叔偷偷进来,在他身边放了碗水,又悄悄退出去。
祁晏深没动那碗水。
他动不了。
他的腿己经完全麻木,但他知道,只要试图站起来,钉子会从肉里出,那种疼比跪下去更甚。
五个小时。
六个小时。
祁承宇来了一趟,蹲在他面前,笑着看他:“堂弟,认个错就完了。父亲吃软不吃硬,你服个软,说跟那小子断了,不就没事了?”
祁晏深没说话。
祁承宇站起来,拍拍膝盖:“行。那你继续跪着。”走之前,又回头,“对了,那个小戏子叫什么来着?凌曜?我让人查了查,挺红啊。粉丝千八百万的。你说,要是那些粉丝知道他跟祁家的人搞在一起,会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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