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楼] 第15章 天机夜话

拜师大典前夜，天枢峰上无星无月。

浓云压得很低，像是有人在天穹上铺了一层厚厚的灰毡，将所有的星光都遮得严严实实。山风从峰顶呼啸而下，穿过竹林时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远古巨兽的低吟。空气中有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感，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胸口，让人莫名地心慌。

楚君躺在厢房的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不是因为他认床——虽然他确实认床，从穿越过来的第一天起就没有睡过一个踏实觉——而是因为他的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擂台赛的惊险、厉寒的刀锋、姬珩从天而降的剑光、自己拼尽全力使出的万树飞花……所有这些画面像走马灯一样在他脑海里循环播放，让他根本无法平静。

但最让他睡不着的原因，是系统。

自从那晚系统说出“有些真相，知道得越早，死得越快”之后，楚君就再也没有呼唤过系统。不是不想，而是不敢。那句话像一根刺，深深地扎在他心里，每时每刻都在提醒他——他身处一个巨大的谜局之中，而他自己，可能是这个谜局中最关键的那枚棋子。

但逃避不是办法。

楚君深吸一口气，从床上坐起来，靠在床头，闭上眼睛，在心里缓缓地、郑重地喊了一声。

“系统。”

沉默。

楚君以为系统又像之前一样装死，正准备再喊一声的时候，那道没有感情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了起来。

“在。”

楚君的心跳骤然加速，但他面上不显分毫，只是平静地在心里说：“我想跟你谈谈。”

“宿主请说。”

楚君没有急着开口。他沉默了片刻，整理了一下思绪，然后一字一句地说：“系统，我仔细想过了。你之前说，如果姬珩在半年内找齐三味药，你就同意剔除九幽寒魄散的毒，让我以云洛的身份陪他到飞升。但你一开始的计划明明是让我假死脱身，换一个新身份。你改口得太快了，快得不正常。”

系统没有回应。

楚君继续说：“你是一个时空管理局的系统，你的所有决策都应该有明确的依据。你不可能因为我的一个疑问就推翻自己原有的计划。除非——你原本的计划就不是最优方案，或者说，你原本的计划有必须修正的漏洞。”

“而那个漏洞，就是我。”

楚君睁开眼睛，看着头顶黑漆漆的床帐，声音平静得连他自己都觉得陌生。

“云洛的身体出了问题，对吧？不只是九幽寒魄散的问题，而是更深层的问题。你一开始让我假死脱身，是因为你判断这具身体撑不到姬珩飞升。但你后来又改口了，因为你发现——或者你计算出了某种可能性——如果我能在某种特定条件下继续使用这具身体，对你的任务更有利。”

“我说的对吗？”

漫长的沉默。

久到楚君以为系统又装死了，久到他的心跳从狂跳到平复再到又开始加速，久到窗外的风声都似乎停了。

然后系统开口了。

“宿主的推理能力，超出了系统最初的评估。”

楚君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系统在初次与宿主接触时，评估宿主的情商为A级，智商为B+级。但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系统修正评估：情商A+级，智商A级。宿主的逻辑思维能力和心理洞察力，在系统绑定的所有宿主中，排名前百分之三。”

楚君愣了一下。他没想到系统会突然夸他，而且夸得这么具体。

“所以，你承认我说的是对的？”楚君稳住心神，追问道。

“部分正确。”系统的声音依旧没有感情，但语速似乎比平时快了一丝，像是在斟酌措辞，“云洛的身体确实存在问题，但问题不在九幽寒魄散，而在于这具身体与原著剧情之间的绑定关系。”

楚君皱起眉头。“绑定关系？”

“原著中，云洛在十五岁那年死于九幽寒魄散。这是既定事实，被铭刻在这个小世界的天道规则之中。云洛的身体与‘死亡’这个结果之间存在一种因果绑定，就像是……一条被写死的代码。无论你怎么努力，这条代码最终都会被执行。”

楚君的血液仿佛在一瞬间凝固了。

“也就是说，无论我怎么做，云洛都会死？”

“按照原有的天道规则，是的。但系统的存在，可以对这个规则进行‘干预’。”系统顿了顿，“宿主的假死脱身方案，本质上是一种‘规避’——让天道认为云洛己经死亡，但实际上宿主以新的身份继续存在。这种方案的优点是安全、稳定、不会引起天道规则的反弹。缺点是宿主需要放弃云洛的身份和这具身体的一切，包括天灵根资质和云家的资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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