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楼] 第20章：我想活着，顺便帮你活着

爆炸后的第三天，春杏能下床了。

她顶着额头那块白布，一瘸一拐地跟在我身后，非要帮忙干活。我拗不过她，只能让她坐着筛草木灰，不许乱动。

院子里的那个大坑还没填，周嬷嬷说先留着，等王爷发落。

我每天经过时都要看一眼，提醒自己——有人想要我的命。

七皇子这几天早出晚归，很少在府里。周嬷嬷说，他在准备北疆的事，粮草、军械、人马，一大堆事要料理。

我继续做我的事。

香皂生意暂时停了，赵掌柜派人来问了几次，我都让周嬷嬷回说“近日不便”。那些赚来的银票，我贴身收着，一共西百七十两，够在北疆买块地、盖个院子了。

火药也不做了，剩下的那些让周嬷嬷收起来，等七皇子处置。

每天就是看看书，种种花，陪春杏说说话。

日子忽然安静下来。

安静得让人有点不习惯。

那天傍晚，我正在院子里浇花，忽然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

回头一看，是七皇子。

他穿着一身玄色的常服，脸上带着几分疲惫，但眼神还是那样冷。

“王爷回来了。”我放下水壶。

他点点头，走过来，站在我旁边。

看着那些花。

云熙送的花种，己经长成一片绿油油的苗。

“长势不错。”他道。

“还行。”我道，“再过两个月，就能开花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你打算怎么办？”

我愣了一下。

“什么怎么办？”

“那些花。”他看着我，“云熙送的，你不怕有问题？”

我想了想，摇摇头。

“王爷验过，没问题。臣女就种着。种了，她安心。不种，她反而惦记。”

他看着我，眼神里闪过一丝什么。

“你倒是想得明白。”

“臣女不想明白也不行。”我笑了笑，“活着，就得想明白。”

他没说话。

过了很久，他忽然道：“明天一早，本王就要出发了。”

我心里一紧。

“这么快？”

“蛮子等不了。”他道，“再晚，就来不及了。”

我点点头。

“臣女跟王爷一起走。”

他看着我。

“你确定？”

“确定。”

“北疆苦寒，比不得京城。”

“臣女知道。”

“有蛮子，会打仗。”

“臣女知道。”

“可能会死。”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

“王爷，臣女在京城，也会死。”

他愣了一下。

我继续道：“太子己经动手了。臣女留在京城，早晚还会出事。跟着王爷去北疆，至少……有人护着臣女。”

他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点点头。

“好。”

他转身要走。

“王爷。”我叫住他。

他停下来，回头。

我看着他，忽然想说点什么。

可话到嘴边，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只挤出一句：“王爷路上小心。”

他看着我，嘴角微微扬起。

那是一个很淡的笑，但我看见了。

“嗯。”

他走了。

我站在院子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暮色中。

春杏从屋里探出头，小声道：“娘娘，您跟王爷说什么呢？”

“没什么。”我走回去，“让他路上小心。”

春杏笑了。

“娘娘对王爷真好。”

我看了她一眼。

“傻丫头，他活着，我才能活着。”

春杏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那天晚上，我收拾了一夜的行李。

衣服、银票、几块香皂、几本从七皇子书房借来的书。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拢共就那么点东西。

可收拾着收拾着，忽然想起一件事。

母亲和弟弟。

他们还流放在岭南。

我这一走，什么时候才能救他们？

七皇子答应过，会帮我把他们接到北疆。

可那需要时间。

我握着那些银票，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西百七十两，够买一座小宅子了。

可人不在，宅子有什么用？

我把银票收好，躺回床上。

窗外的月亮很亮。

明天，就要出发了。

去那个冰天雪地的地方。

去那个可能会死的地方。

可我不怕。

怕有什么用？

怕，也得去。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周嬷嬷就来敲门了。

“娘娘，该起了。王爷那边己经在准备了。”

我爬起来，简单洗漱，穿上那身最厚的衣服。

春杏非要跟着，被我拦下了。

“你伤还没好，留在京城养着。”

“可是娘娘……”

“听话。”我拍拍她的肩，“等我安顿好了，让人来接你。”

春杏眼眶红了，点点头。

我走出院子，穿过回廊，来到大门前。

门口己经停着一队人马。

几十个骑兵，穿着盔甲，牵着马，静静地等着。

七皇子站在最前面，穿着一身黑色的劲装，外面罩着轻甲。

看见我出来，他走过来。

“会骑马了吗？”

我想了想。

“勉强能走几步。”

他点点头。

“那跟本王共乘一骑。”

我愣住了。

“什么？”

他指了指旁边那匹高大的黑马。

“上去。”

我还没反应过来，他己经翻身上马，然后伸出手。

我看着他的手，犹豫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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