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楼] 第二章 理所当然

马向阳不知道哪里出了错，自己怎么变成了十里村的马向阳？那原来的马向阳去哪里了？没人回答她。

薅了一篮子野菜，马向阳牵着泥猴子一样的妹妹回家。家里其实没有大门，二门也就是一块破木板，一推就开了。

不过，屋门是锁着的。马向阳坐在院子里摘菜，菜根和不要的叶子，扔进了鸡圈。

压水井，倒进去一瓢水压了几十下，才开始出水，她把菜洗干净，然后往厨房的水缸里接水，一次半桶，提了六次才堪堪半缸水。

中午火上封了一铁锨煤，中间扎了一个小洞，现在红彤彤的。煤己经干了，用火杵捣开，火苗立马就顺着缝隙钻了出来。

锅里添满了水，等热了舀出来半盆，兑了凉水，给向云快速洗了个澡，换上了干净的衣服，顺手把脏衣服揉了揉，晾在了绳子上。

没办法，完全是肌肉记忆，不干就等着挨骂吧。

干完这些，马向阳坐在小板凳上，看着夕阳西下，听见街上下工的人们三三两两的结伴回家，还有孩子们打打闹闹的尖叫声，以及各家各户的鸡鸣狗吠。

外面传来了脚步声，是奶奶和妈妈回来了。马向阳赶紧起来，迎到二门口，接过来奶奶手里的锄头，放在墙角，又接了妈妈的镰刀和凳子。

李金枝怀孕己经快五个月了，她干的活儿比较轻松，在菜地拔草，队里今天还割了头茬韭菜，一家分了一捆。

李桂英打开屋门，挖了一瓢玉米糁下到了锅里。锅里滚着饭，她又去自己屋里，捞了一个咸菜疙瘩，馍筐里一个白面馒头和五六个黑乎乎的红薯面馒头。

马向阳在摘韭菜，李金枝和向云去了房间，估计是累了。

李桂英屋里厨房来回几趟，还不忘交代她：“摘完淘干净晾着，明天包包子，快点儿，剥点儿蒜一会儿拌凉菜。”

马向阳闷不吭声，仔细的洗了韭菜，拿了一头蒜一瓣一瓣的剥着。

李桂英在厨房喊了一声：“蒜拿来！”

马向阳递给她，李桂英瞥了她一眼：“推推动动，剥剥转转，不说你就不知道要干啥？擦桌子端饭！”

马向阳：我……你可以不说啊！

马向阳拿着破破烂烂的擦桌布，擦了擦八仙桌和小饭桌，去井台边洗了洗，虽然知道洗不干净，但是不能闲着。

李桂英站在厨房门口：“一块破布有什么好洗的？你爹快回来了，不会先把饭晾着？”

马向阳长呼几口气，把擦桌布扔在了盆里，甩了甩手上的水，慢慢转过身，面无表情的看着她：“我不洗，你会说我不知道干净，我洗了，你又说盛饭更重要……天天如此！奶奶，这种日子每天有什么不同？用得着这样吗？”

李桂英下意识想要骂人，看见马向阳就那么安安静静的看着她，突然有些骂不出来，又觉得没面子：“说你是教你长本事，不是让你顶嘴的！”

李金枝听见赶紧出来了：“向阳，过来端饭，别没大没小的。”

马向阳翻了一个白眼，就五口人，五碗饭，好像只有她会端一样！

向云跟在她后面跑，饭，菜全部端完了，太阳己经落山，屋里有些暗了，唯一的灯泡不黑透了是不会开的。

李金枝坐在小靠椅上：“向阳，去看看你爹回来没有？快去，小孩儿勤爱死人。”

马向阳：我就知道！求求你们，少爱我一些吧。

马向阳不想说话，向云跟着她来到大门口，小声说道：“大姐，我饿了。”

马向阳坐在一块大石头上，她能怎么着？老爹不回来不开饭，大家一起饿着吧。

拐弯处，车铃声响起，向云立马连蹦带跳的喊道：“爹回来了……”

马福来蹬着自行车晃晃悠悠的过来，拐个弯首接进了大门，完全没有理会她们两个。

马向阳不慌不忙的起来，向云己经跟着跑了进去，现在是奶奶和老爹，母慈子孝的时刻，没有必要去碍眼。

每次老爹回来，奶奶都是第一个上前，嘘寒问暖，亲手给他拍打衣服上的灰尘，递上一杯温水，恨不得亲手喂他喝。

然后是吃饭，八仙桌两边的两把罗圈椅，是他们母子的专属座椅，以前是老爷老奶的，现在有了传人了。

“向阳，吃饭了！”

屋里终于开了灯，昏黄的灯光铺满了每个角落，碗里的野菜和馒头看着更黑了。

李桂英拿起唯一的一个白面馒头，笑咪咪的递给了马福来：“干了一天活儿，快吃吧。你可是家里的顶梁柱，你好了家里都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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