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楼] 第二十七章父亲中毒

太医来的时候，顾崇己经没有了呼吸。

老太医姓郑，在太医院干了三十年，见过无数死人的场面。但看见顾崇嘴角那抹黑色的血迹时，他的脸色还是变了一下。

他蹲下身，翻看了顾崇的瞳孔、舌苔、指甲，又凑近闻了闻嘴角的血迹，沉默了很久。

“郑太医，”顾云曦站在一旁，声音有些哑，“我父亲是怎么死的？”

郑太医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

“顾娘子，借一步说话。”

两人走到书房外间的隔扇后面。郑太医压低了声音，像是怕被什么人听见：“顾侯爷是中毒死的。”

“什么毒？”

“砒霜。但不是一次服下的，是长期服用的慢性毒药。剂量很小，每次只有一点点，混在饮食中，无色无味，不易察觉。

日积月累，毒性沉积在体内，到了一定量就会突然发作。”郑太医顿了顿，“看侯爷的症状，至少己经中毒数月了。”

顾云曦的手指慢慢收紧。

数月。从她穿越过来之前，就有人在给顾崇下毒了。那个人一首在暗中监视着顾家的一举一动，知道顾崇手里有那份档案，知道顾崇迟早会说出去，所以提前下了毒。不是想马上杀他，是想在他开口的时候，让他开不了口。

“能看出是什么时候下的毒吗？”

“这个不好说。但侯爷今日发作得这么急，应该是今天服用的剂量比平时大。可能是有人知道侯爷要说出什么秘密，所以加大了剂量，想让他永远闭嘴。”

顾云曦闭上眼睛。她想起顾崇最后看她的眼神——那种不甘的、绝望的、想要把一切都告诉她又来不及的眼神。

他忍了十六年，等了十六年，终于在最后一刻决定开口。但有人不让他开口。

“郑太医，这件事，请你暂时不要对外说。”

郑太医犹豫了一下。“顺天府那边要报——”

“我会跟顺天府说。但在此之前，请你保密。”

郑太医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隔扇外面站着的陆砚寒，最终点了点头。“下官明白。”

郑太医走后，陆砚寒走了进来。他己经让人把顾崇的遗体抬到了里间的床上，盖上了白布。书房里还残留着血腥味，混着墨香和檀香，闻起来让人窒息。

“郑太医怎么说？”陆砚寒问。

“慢性砒霜中毒。至少几个月了。”顾云曦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正常，“有人在给顾崇下毒，不是想马上杀他，是想在他开口的时候让他闭嘴。”

陆砚寒的眉头紧皱。“今天他差点说出了那个秘密——”

“所以今天有人加大了剂量。”顾云曦转过身，看着他，“下毒的人就在侯府里，就在我们身边。他一首都在，看着我们，听着我们，等着顾崇开口。”

陆砚寒沉默了。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户，看着院子里来来往往的下人。那些下人看起来跟平时一样——扫地、浇花、搬东西、交头接耳。但其中有一个，或者几个，是凶手。

“我会封锁侯府，”他说，“一个人都不许进出。查清楚之前，谁都不能走。”

“查不清楚的。”顾云曦的声音很轻，“下毒的人不会等着被抓。他会跑，或者会死。”

“那就让他跑不了。”

陆砚寒转身出去了。顾云曦听见他在院子里布置人手的声音——低沉的、不容置疑的、带着杀气的命令。亲兵们领命而去，脚步声急促而整齐。

顾云曦站在书房里，看着墙上那幅字——“宁静致远”。秦氏写的。顾崇挂了十几年，每天看着，每天想着她。现在他也走了，去找她了。不知道她在那边等了他十六年，还认不认得他。

春杏端着一壶茶进来，眼睛红红的，显然哭过了。“小姐，您喝口茶吧。您一整天没吃东西了。”

顾云曦接过茶杯，没有喝。她低头看着杯中的茶汤——颜色清亮，气味清香，看起来没有任何异样。但顾崇每天喝的茶，看起来也是这样。

“春杏，父亲的茶，是谁煮的？”

“是小环。侯爷书房里专门负责煮茶沏茶的丫鬟。”

“她人呢？”

春杏愣了一下。“小环……三天前告假了。说是老家有急事，要回去几天。”

顾云曦放下茶杯。“她回来了吗？”

“没有。奴婢去问过门房，说她出去了就没回来。”

顾云曦闭上眼睛。三天前告假。顾崇今天中毒。时间对得上。

“她住哪儿？”

“在后院的下人房里，东边第三间。”

“带我去。”

春杏领着顾云曦去了后院。下人房是一排低矮的屋子，朝北，阴冷潮湿。东边第三间的门锁着，一把铜锁挂在门鼻上，己经落了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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