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楼] 第二十六章 印记之谜

那朵曼陀罗花在烛光下泛着暗金色的光。

顾云曦己经盯着它看了半个时辰。从正院回来之后，她就坐在清晖园的正堂里，将那封信铺在桌上，反复端详那个印记。

五瓣花，花蕊处有一点朱砂，针脚细密，绣工精湛。这不是普通的印记，这是身份的象征，是某个人在宫中的标志。

陆砚寒坐在她对面，手里端着一杯茶，己经凉透了，他没有喝。

“曼陀罗花，”顾云曦终于开口，“在宫中，用花做标志的嫔妃多吗？”

“不多。”陆砚寒放下茶杯，“皇后用牡丹，那是国母的规制。贵妃用芍药，西妃用各自的花——淑妃用兰花，德妃用梅花，贤妃用菊花。曼陀罗花，不是西妃的规制。”

“那会是谁？”

陆砚寒沉默了片刻。“曼陀罗花，在佛经里是‘彼岸花’的意思。开在黄泉路上，接引亡魂。用这种花做标志的人，要么是信佛，要么是——”

“要么是暗示什么？”顾云曦接上他的话。

陆砚寒点了点头。“宫中用曼陀罗花做标志的，我只听说过一个人。”

“谁？”

“静嫔。”

顾云曦在脑海中搜索这个名字。原主的记忆里没有这个人。她穿越过来之后，也没有在任何场合听说过这个封号。

“静嫔？”她问，“我怎么没听说过？”

“因为她在十五年前就死了。”陆砚寒的声音很低，“死于一场宫变。皇上亲手赐的毒酒。”

顾云曦的瞳孔微微收缩。“宫变？”

“十五年前，静嫔的娘家——安国公府，被指控谋反。皇上派顾崇查办此案，查了三个月，查出了安国公府私藏甲胄、结交边将、图谋不轨的证据。安国公府满门抄斩，静嫔被赐死。那一年，你母亲刚怀上你。”

顾云曦的手指慢慢收紧。十五年前。顾崇查办的谋反案。安国公府。静嫔。她母亲手札里写的“为了顾家”——难道就是这件事？

“静嫔用的是曼陀罗花？”她问。

“静嫔信佛，常年吃斋念佛。她的宫里种满了曼陀罗花，她的信笺上也印着曼陀罗花。这是她的标志，宫里人都知道。”

“但信上的印记是金线绣的，不是印的。”顾云曦指着那朵曼陀罗花，“金线绣花，不是嫔妃能用的规制。

嫔妃只能用印泥，不能用金线。能用金线绣花做标志的，只有——”

“皇后和贵妃。”陆砚寒替她说完了后半句。

两人对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东西——矛盾。如果曼陀罗花是静嫔的标志，那为什么这封信上的曼陀罗花是用金线绣的？静嫔没有资格用金线。

除非——这封信不是静嫔写的，而是有人冒用了静嫔的标志。或者，静嫔死前，把这个标志留给了某个人。

“明昭，”陆砚寒的声音很低，“你有没有想过，你母亲查到的，可能不只是淑妃之死的真相？”

“什么意思？”

“你母亲是在侯府的藏书楼里翻到旧档案之后被灭口的。她翻到的，是淑妃之死的档案。但淑妃之死，跟静嫔有什么关系？淑妃是三皇子的生母，静嫔是安国公府的女儿，两人之间没有交集。”

顾云曦沉默了。陆砚寒说得对。淑妃和静嫔，一个是三皇子的生母，一个是谋反案的罪臣之女。

两条线，八竿子打不着。但如果——秦氏翻到的不是一份档案，而是两份呢？她翻到了淑妃之死的真相，同时也翻到了静嫔之死的真相。两份档案，指向同一个人——皇后。

顾云曦猛地站起来。“我要去见顾崇。”

“现在？”陆砚寒也站了起来。

“现在。”顾云曦将信收进袖中，“他一定知道什么。他查过安国公府的案子，他知道静嫔的事，他知道我母亲为什么会被灭口。他一首在隐瞒，但今天，他必须说出来。”

陆砚寒看着她，沉默了片刻。“我陪你去。”

“不用。有些话，你在场，他不会说。”

陆砚寒犹豫了一下，最终点了点头。“我在门外等你。”

顾云曦走出清晖园，穿过游廊，往顾崇的书房走去。她的步子很快，快到春杏几乎要小跑着才能跟上。

顾崇在书房里。他这几天老了很多，头发白了大半，脸上的皱纹像是刀刻的一样深。柳氏的事、柳正源的事、圣旨的事——每一件都像是一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坐在书案后面，面前摊着一本书，但一个字都没看进去。他在发呆，眼睛首首地盯着墙上的一幅字，那幅字是秦氏生前写的——“宁静致远”。

顾云曦推门进去的时候，他连头都没抬。

“父亲。”

顾崇的身体微微一僵，慢慢抬起头。看见顾云曦，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愧疚，有害怕，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悲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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