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楼] 第二十九章贤妃的底牌

陆砚寒的情报来得比预想中快。

第三天一早，他就带着一沓密报进了清晖园。顾云曦正在给陆瑾瑜穿衣裳，听见脚步声，手上动作没停。“查到了？”

“查到了。”陆砚寒在正堂坐下，将密报摊在桌上，“十五年前那桩谋反案，主犯是安国公府的二公子，名叫周恒。周恒的母亲姓王，是贤妃的远房表姑。”

顾云曦的手指微微一顿。“所以贤妃跟安国公府有关系？”

“远房亲戚，关系不算近。但在那时候，远房亲戚也是亲戚。安国公府被抄家的时候，王家也被牵连了。贤妃的父亲当时是工部郎中，被贬为庶人，发配岭南。贤妃的母亲在发配的路上病死了。”

顾云曦给陆瑾瑜系好最后一颗扣子，拍了拍他的肩膀。“瑜哥儿，去院子里玩一会儿。娘跟爹有事要说。”

陆瑾瑜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陆砚寒，乖巧地点了点头，抱着木马跑出去了。

顾云曦走到桌前，拿起那些密报，一页一页地翻看。十五年前，安国公府被指控私藏甲胄、结交边将、图谋不轨。主审官是顾崇，副审官是当时的刑部侍郎、现在的刑部尚书赵勉。

查了三个月，查出了“确凿”的证据。安国公府满门抄斩，静嫔被赐死。王家被牵连，贤妃的父亲被贬，母亲病死。

“皇上当时念在贤妃侍奉多年且不知情的份上，没有废她的位份，只是从‘贤妃’降到了‘嫔’。”陆砚寒的声音很低，“但三年前，皇上又恢复了她的贤妃之位。为什么？没有人知道。”

顾云曦放下密报。“所以贤妃有动机。她恨皇上，恨顾崇，恨所有参与那桩案子的人。”

“对。”

“但她没有动顾崇。她留着顾崇，是因为顾崇手里有证据——安国公府谋反案的真相。她想拿到那份证据，替她表兄翻案，替她的家族报仇。”

陆砚寒点了点头。

“所以她收买了柳氏。”顾云曦的声音很冷，“柳氏是侯府的主母，接近顾崇最容易。贤妃通过柳氏控制顾崇，逼他交出证据。但顾崇一首不肯给，所以柳氏给他下毒——不是想马上杀他，是想让他慢慢死，在他死之前把证据交出来。”

“但顾崇没有交。”陆砚寒接上她的话，“他把证据藏了起来，藏在一个只有他自己知道的地方。贤妃等不了，所以她让柳氏加快了速度——加大毒药的剂量，让顾崇在死之前不得不开口。”

“但顾崇还是没有开口。他宁死也不交。”

两人对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东西——顾崇不是一个英雄，但他在最后一刻，选择了做一个父亲。

“明昭，”陆砚寒的声音很低，“你父亲不是懦夫。”

顾云曦的眼眶红了，但她没有让眼泪掉下来。“我知道。”

她深吸一口气，将密报收好，放回桌上。

“所以贤妃是幕后黑手。她指使柳氏毒杀了我母亲，指使柳氏控制顾崇，指使柳氏派人来杀我。一切都是她。”

“但你没有证据。”

“我知道。”顾云曦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柳氏不会开口指认贤妃。柳正源也不会。他们怕贤妃，更怕贤妃背后的皇上。而且——贤妃不是一个人。她有西皇子，有西皇子党，有宫中的势力。”

“所以你要怎么做？”

顾云曦转过身，看着他。“主动出击。”

“怎么主动？”

“逼她露出马脚。”

陆砚寒的眉头微微皱起。顾云曦走到桌前，铺开一张纸，拿起笔，在纸上写了一行字——“贤妃娘娘，三日后城隍庙，魏公公恭候大驾。”写完之后，她将纸折好，放进信封，封口。

“这是什么？”陆砚寒问。

“一封信。写给贤妃的。”

“你要以魏忠贤的名义约她出来？”

“对。贤妃以为魏忠贤是她的盟友，但实际上，魏忠贤是三皇子的人。三皇子和西皇子是竞争对手，魏忠贤不会帮贤妃。贤妃不知道这一点，她以为魏忠贤是中间人。如果我以魏忠贤的名义约她出来，她一定会来。因为她也想拿到顾崇手里的证据。”

陆砚寒沉默了片刻。“这太冒险了。”

“不冒险，怎么逼她露出马脚？”

“万一她识破了呢？”

“她不会。因为她太急了。狗急跳墙的时候，是不会仔细看墙有多高的。”

陆砚寒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好。我让人送信。”

“不用送。”顾云曦将信封放进袖中，“我亲自送。”

“什么？”

“城隍庙之约，是三日后。在这之前，我要见贤妃一面。不是以魏忠贤的名义，是以顾明昭的名义。我要让她知道，我知道她的底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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