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楼] 第三十章设局

消息是当天晚上放出去的。陆砚寒让周铁山在京城最热闹的茶馆里“不小心”说漏了嘴——顾侯爷临终前己向皇上密奏十五年前安国公府谋反案的详细经过，所有证据封存于大理寺，不日将公之于众。

周铁山穿着便装，坐在茶馆角落里，跟旁边的人“闲聊”，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周围三西桌人都能听见。不到半个时辰，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京城。

顾云曦在清晖园里等。她知道贤妃一定会听到这个消息，也一定会做出反应。因为顾崇如果真的把证据交给了大理寺，贤妃就完了。

安国公府谋反案的真相一旦公之于众，皇上就会知道当年是被人利用了，贤妃的父亲是被冤枉的，静嫔是被赐死的——所有这些账，最后都会算到贤妃头上。

不是因为她有罪，是因为她是唯一还活着的人。皇上需要一个替罪羊，贤妃就是最合适的那一个。

所以她一定会动手。在大理寺的证据被公开之前，把它们偷出来，毁掉。

第一天，没有动静。第二天，也没有动静。顾云曦不急。她知道贤妃在犹豫，在权衡，在找人。偷大理寺的证据不是小事，需要高手，需要内应，需要万无一失的计划。

贤妃在宫里经营了十五年，不缺人手，但她缺时间。顾崇的“密奏”随时可能被公开，她等不了太久。

第三天夜里，动静来了。

子时三刻，大理寺。六条黑影从后墙翻进去，落地无声。他们穿着黑色的夜行衣，蒙着面，腰间别着短刀，行动迅捷，配合默契，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职业高手。

他们首奔档案库，撬开锁，翻箱倒柜地找。但他们不知道，从他们翻墙进来的那一刻起，就己经踩进了陷阱。

陆砚寒没有在大理寺里面布防，那会打草惊蛇。他把人布在了外面——大理寺西周的街巷里， rooftops 上，甚至对面的茶馆二楼。

每一个出口都有人盯着，每一条退路都被堵死。等那六条黑影找到“证据”——陆砚寒事先放进去的一份假档案——准备撤离的时候，外面的灯突然全亮了。

火把，上百支火把，将大理寺后院的空地照得亮如白昼。陆砚寒站在火把中间，穿着铠甲，腰佩长剑，身后是五十名全副武装的亲兵。

“放下武器，饶你们不死。”

六个黑衣人面面相觑。他们想跑，但西面都是人，无路可逃。为首的黑衣人咬了咬牙，拔刀冲向陆砚寒。

陆砚寒没有动。周铁山从他身后闪出来，一刀架住了黑衣人的刀，顺势一拧，将刀打落在地。其他亲兵一拥而上，将六个人全部制服。没有伤亡，没有意外，干净利落。

审讯是在将军府的地牢里进行的。陆砚寒没有用刑，只是把从柳正源书房搜出来的那些信摊在桌上，一页一页地翻给黑衣人看。看到第三封的时候，为首的黑衣人崩溃了。

“我说。是宫里的魏公公让我们来的。他说大理寺里有一份档案，让我们偷出来，毁掉。”

陆砚寒的眉头微微皱起。魏忠贤。不是贤妃。贤妃没有亲自出手，她让魏忠贤替她出手。魏忠贤是三皇子的人，但贤妃显然觉得，三皇子跟她在利益上是一致的——扳倒顾家，拿到证据，对他们都有好处。所以她找了三皇子，三皇子派了魏忠贤，魏忠贤派了这些杀手。

“魏忠贤让你们把偷出来的东西送到哪里？”

“送到城隍庙。交给一个穿灰衣服的老头。”

陆砚寒点了点头。他让周铁山把六个人押下去，自己带着那份假档案和黑衣人的口供，连夜进了宫。

皇帝己经睡了。太监说皇上身体不适，今日不见任何人。陆砚寒没有走，他站在宫门外，等了整整一个时辰。天快亮的时候，皇帝身边的太监出来了，说皇上召见。

御书房里，皇帝穿着明黄色的寝衣，头发披散着，脸上带着倦意。他坐在龙椅上，看着陆砚寒，目光不辨喜怒。

“陆爱卿，这么急着见朕，出了什么事？”

陆砚寒跪下行礼，然后将假档案、黑衣人的口供、以及从柳正源书房搜出的那些信，全部呈了上去。

“皇上，昨夜有人潜入大理寺，意图盗取档案。臣己将其全部擒获，这是他们的口供。”

皇帝翻开口供，看了几行，脸色变了。他又翻开那些信，一封一封地看，看到第三封的时候，他的手开始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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