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1楼] 第151章 依偎

午膳时分，楚流觞照常来陪李乐宁用膳。

屋内炭火温温，映得她面容静寂。李乐宁轻声道：“陛下，您其实不必每日都来的。”

楚流觞抬眼看向她：“怎么了？”

她垂下眼帘：“雪天路滑，况且……”她环顾这间素净的禅房，“这儿实在简朴，不比您那儿暖和方便。”

楚流觞说道：“嫌禅房小了？朕可以命人给你换一间宽敞的，只是位置难免偏些。”

“臣妾不是这个意思。”

楚流觞将手轻轻覆上她微隆的小腹：“孩子闹你了？”

“没有。”她声音柔软下来。

“那怎么瞧着这般疲倦？”他的手掌很暖，隔着衣料传来安稳的温度，“眼睛底下都有些泛青了。”

李乐宁淡淡笑了笑：“许是刚换地方，不太适应，夜里睡得浅。”

楚流觞的手在她腹间停留片刻，才缓缓收回。“再忍耐几日，”他声音低沉，“等雪化了，咱们就启程回宫。”

是等雪化了，还是等你要做的事情做完？

午膳用得安静，只听得见碗盏轻碰的声响。楚流觞夹了一筷她平日爱吃的清蒸鲈鱼，仔细剔了刺，才放入她碗中。

李乐宁看着那块莹白的鱼肉，忽然轻声问：“陛下，您晚上能在这儿歇息吗？”

楚流觞执筷的手微微一顿。

他抬眼看向她，目光里带着一丝探究。李乐宁没有回避他的视线，只是静静等待着。

“怎么忽然想朕留宿？”他放下筷子，瓷碗底与桌面相触，发出极轻的磕碰声。“这儿被褥单薄，陈设简陋，着实是委屈了你。”

“不是委屈。”李乐宁轻轻摇头，一缕发丝从鬓边滑落，她抬手拢到耳后，指尖有些凉。“只是……这禅房太空了。夜里醒来，只有窗外的雪光，白晃晃的，像……”

她顿了顿，没有说完。

像什么？

随便像什么……只要显得可怜就行。

像被关在囚车里时旷野上铺天盖地的月光？还是像一个个兵士的刀锋反射出的寒芒？

都行，都一样。

楚流觞的眸光沉了沉，不知道在想什么。

“好。”他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更低沉了些，“朕今晚留下。”

李乐宁着实没想到他答应得这样干脆，睫毛轻轻颤了颤，低头轻轻“嗯”了一声。

————

晚膳后，李乐宁坐在窗边的榻上，看着宫人轻手轻脚地添炭、铺床。原本素净的禅房多了些不属于此地的气息——他惯用的龙涎香，他常读的几卷书，甚至还有一只小巧的铜手炉，被宫人仔细塞进锦被深处。

哪里用得到这么多东西……

不过就一夜。

夜深了，雪又细细地飘起来，落在窗纸上沙沙作响。

锦绣冲着她不着痕迹地点了下头，李乐宁明白，小福子己经去做了。她心里没有多少不安，更多的是没能亲眼看到的遗憾。

楚流觞回来时己近子时，身上带着外间的寒气。他挥手屏退了所有宫人，亲自关好了门。屋内只剩下他们两人，还有那一盆燃得正暖的炭火。

他走到榻边，李乐宁己经卸了钗环，只着一身月白的寝衣，墨发如云般披散在肩头，衬得脸色愈发苍白。正静静地望着他。

“在想什么？”他在她身旁坐下，很自然地握住了她放在膝上的手。她的手冰凉。

李乐宁的指尖在他温热的掌心轻轻蜷缩了一下。“没什么……只是没想到你真会来。”

他轻轻一笑，说道：“朕怕若是不答应你，以后朕想留宿时，你不让。”

李乐宁没有接话。

她不想同他亲近，心却不自觉地想向他靠近，甚至有点依赖。

“睡吧。”他说道。

烛火被捻灭，只余炭盆里暗红的微光，将两人的影子模糊地投在墙壁上，晃晃悠悠，融为一体。

李乐宁躺在里侧，背对着他。她能感觉到身侧床褥因他的重量而微微下陷，能闻到他身上熟悉的、令人安心的气息，混合着禅房里淡淡的檀香。他的体温隔着并不厚的被褥隐隐传来，驱散了冬夜的寒意。

可是她睡不着。

眼睛闭着，思绪却异常清醒。她能听见他平稳悠长的呼吸，能感觉到他偶尔轻微地翻身。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李乐宁以为他真的己经沉睡，她极轻、极慢地转过身来。

昏暗的光线下，她看见楚流觞正静静地望着她。他的眼睛在幽暗里亮得惊人，没有半分睡意，深邃得像不见底的寒潭，里面清晰地映出她错愕的容颜。

原来，他也一首未曾入眠。

两人就这样在黑暗与微光中对视着，谁也没有说话。

两颗心各怀心事，近在咫尺却又隔着千山万水。

[楼主补充] 以上为《亡国公主：情天恨海》第 151 章 第151章 依偎 全文。博阅013文库 24 小时同步更新，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