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8楼] 第158章 灵犀

楚流觞带人离开后，长孙沁婉仍跌坐在地上，肩头微微起伏，压抑的呜咽声断断续续从唇边漏出。

楚长玉走上前，伸手想扶她起来。

却被长孙沁婉狠狠挥开。

“用不着你在这假惺惺的！”

“我扶你去床上歇着吧，你整夜没合眼了。”

“我就算一首不睡，也轮不到你这个骗子来管。”长孙沁婉抬起脸，眼中烧着冰冷的怒火，声音却抖得厉害。

“……”

“是你杀了陛下……是你动的手！你还骗我，说他只是气急攻心……你撒谎……”她攥紧衣袖，指甲几乎掐进掌心，“他待你那样好……你怎么能……你这个白眼狼！”

无论她怎么斥骂，楚长玉都只是沉默地站在那里，一言不发。静静地望着她，眸光沉沉的，像一潭死水。

首到长孙沁婉声音沙哑、力气耗尽，楚长玉才低低开口：“我是被逼无奈的。我也很不容易……我的孩子，一个都没能留住。你的至少……还在。”

“少在这里装可怜！”长孙沁婉打断她，泪水却止不住往下掉，“陛下从前就是吃你这套……你有过那么多次选择，哪一次不是选的你自己？”

“我自己……？”楚长玉喃喃重复了一遍。

“难道不是吗？”长孙沁婉摇摇晃晃站起身，眼底满是破碎的失望，“命运或许不公，形势或许迫人，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不易……你杀了陛下，这是改不了的事实！更别说你这些年往景国递过多少消息……”

她吸了一口气，声音渐渐轻下来，却比之前任何一句话都锋利：

“一起关在这里的这些日子，难得你我之间能有一段平静。我甚至想过，或许我们可以做朋友……如今看来，是我太天真了。”

“我和你，永远不可能是朋友。”

楚长玉静静看着她，依旧没有说话。

这是长孙沁婉第一次用如此决绝而凌厉的语气同她说话。自楚流觞揭穿真相起，长孙沁婉便再也没有搭理过她。

从前在梁国宫中时，即便彼此再不睦，长孙沁婉也始终保持着体面与温和，从未说过如此难听之言。

此刻的字字句句，却像冰锥，扎进心里便化不开。

楚长玉觉得胸口某处彻底空了下去。

她缓缓转身，悄无声息地走回了内室。

————

禅房内，香火气息袅袅盘旋，衬得西下格外寂静。

李乐宁轻声问道：“小福子……你可还记得那屋里头的陈设？”

那屋里？

那老僧的住处吗？

“回娘娘，奴才……约莫记得一些。”

“有没有一个很大的衣柜？”她稍稍向前倾身，声音压得更低，“大得……能装下人的那种？”

看见那衣柜第一眼，她便起了疑。一个老僧的住处，何需这样大的柜子？若真是久无人居的空屋，那就更没必要摆这样一件大家具。

可惜，她当时一眼也不敢多看。

顺着礼数，她坐的位置，又恰好是那柜子能瞧见的位置。

如今想来，一切又像是安排好的。

他果然不是只为了散心，更不是只为了歇歇。

心下一沉。

小福子仔细回想，眉头轻轻拧着：“柜子……奴才实在记不真了。可若真有娘娘说的那般大的，奴才定然会有印象。”他语气肯定了些，“奴才应当……未曾见过。”

“……本宫知道了。”李乐宁垂下眼，指尖无声地掐进袖中，“你下去吧。”

门被轻轻带上。

香雾缓缓散开，她却觉得呼吸有些凝滞。

母后，会是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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