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楼] 第13章 太后的“帮忙”

第二天是农历十五。

庾晚音醒来的时候，窗外才刚刚泛白。她躺在床上，看着帐顶发了会儿呆，然后慢慢坐起来。

今天要去拜见太后。

这个念头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反正她就是知道。

就像知道今天是十五，知道该穿什么衣服，知道该什么时候起床——这些事好像本来就在她脑子里，不用想就能想起来。

“小眉。”她喊了一声。

门开了，小眉端着水盆走进来，身后跟着两个捧着衣物的宫女。

“小姐醒了？”小眉把水盆放在架子上，笑眯眯地走过来，“今天去拜见太后，奴婢给小姐准备了一套红色的衣裙，小姐看看可还喜欢？”

红色。

庾晚音看了一眼那套衣裙——确实红，红得像一团火。

大红色的齐胸襦裙，绣着暗金的缠枝纹，外面罩着一层薄薄的红色纱衣。

配上赤金的头面，整个人看起来明艳动人。

“就这个吧。”她说。

梳妆的时候，她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忽然想起昨晚的事。

昨晚她回去以后，没有和夏侯澹说遇见端王的事。

为什么不说的？她自己也不太清楚。

可能是觉得没什么好说的，可能是觉得说了也没用，可能是——

她看着镜子里自己的眼睛，那双眼睛也在看她。

算了，不想了。

梳妆完毕，她带着小眉出了永延殿，往寿安宫走去。

寿安宫是太后的寝宫，坐落在皇宫西北角，占地极广，殿宇重重。

庾晚音到的时候，门口己经停了几顶轿子，有宫女太监进进出出，很是热闹。

她走进去，穿过前殿，来到正殿。

正殿里己经坐了几个人。

左手边第一个位置空着，那是她的位置——左首位，按位份她该坐那里。

右手边第一个位置也空着，那是魏贵妃的位置。

谢永儿坐在右边第二的位置上，穿着一身淡绿色的衣裙，发饰简单，整个人素净得像一株兰草。

看见庾晚音进来，她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贺嫔坐在右边第三，低着头喝茶，余光却在往庾晚音身上瞄。

庾晚音在左首位坐下，冲谢永儿笑了笑。

“永儿妹妹来得早。”

“庾妃娘娘也早。”谢永儿的声音淡淡的，不冷不热。

庾晚音在心里叹了口气。

还是那个调调。

她正想说点什么，门口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魏贵妃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身紫色的宫装，发间插着一支赤金的凤钗，步摇一步一摇，气场十足。

她走进来的时候，目光在殿内扫了一圈，落在庾晚音身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走到右首位坐下。

“魏姐姐来得正好，”谢永儿开口，“正说等着姐姐呢。”

魏贵妃笑了笑，没接话。

其他妃嫔陆续到齐，各自落座。

殿内的气氛微妙得很——有人的目光总往庾晚音身上瞟，有人低头喝茶装作什么都没看见，有人和旁边的人小声说着什么，说到一半又停下来，用帕子掩着嘴笑。

庾晚音知道她们在笑什么。

这几天皇帝一首独宠她，她夜夜都歇在永延殿。

这在后宫里，就是天大的事。

“庾妃娘娘这几日可真是辛苦了。”后来的庄妃忽然开口，声音不大，但殿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伺候陛下，想必很费神吧？”

庾晚音看了她一眼，笑了笑。

“伺候陛下是本分，谈不上辛苦。”

“是吗？”庄妃也笑，“那娘娘可要保重身体，别累坏了。”

这话听着像是关心，但那语气，那眼神，分明是另外的意思。

庾晚音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没接话。

庄妃又看向魏贵妃：“魏姐姐，你说是不是？”

魏贵妃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坐在她旁边的淑妃接过话头：“庄妃姐姐说得是，庾妃娘娘一个人伺候陛下，确实辛苦。咱们这些人，想辛苦还辛苦不着呢。”

几个人都笑起来，笑声里带着刺。

庾晚音放下茶盏，正想说话，忽然听见门口传来太监尖细的嗓音：

“陛下驾到——”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齐齐行礼。

夏侯澹从门口走进来。

他穿着一身玄色的龙袍，腰束玉带，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威严得多。他的目光在殿内扫了一圈，然后落在庾晚音身上。

他走过来，在庾晚音面前停下，伸手扶起她。

“起来。”他说。

庾晚音顺着他的力道站起来，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

他的眼睛里有一点笑意，很淡，但她看见了。

然后他转过身，看向跪了一地的妃嫔。

“都平身。”

众人站起来，各自归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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