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楼] 第14章 收服洛将军

那天下午，洛广就收到了圣旨。

他跪在府中正厅，双手接过那道明黄色的绢帛，看了两遍，然后慢慢站起来。

“送公公。”

管家把宣旨的太监送出去，门在身后合上。

洛广站在原地，看着手里的圣旨，脸色铁青。

“把幼子送进宫，给小太子做伴读。”

说得好听。

实际上呢？不就是拿他的孩子当质子吗？

洛广的手指捏紧了圣旨，指节泛白。

他想起那个孩子——他的幼子，今年刚满五岁，聪明伶俐，最得他的宠爱。他西十岁才得了这个儿子，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现在，那个暴君要把他的孩子拿进宫，当人质。

“暴君……”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他在边境拼命，击退墕国三百里，换来的就是这个？

他想反抗，但他不能。

那是圣旨。

那是皇帝。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幼子被送进那座吃人的宫城。

他能怎么办？

那是圣旨。

抗旨不遵，就是满门抄斩。

他想起那些关于暴君的传闻——喜怒无常，杀人如麻，处置宫女像捏死蚂蚁一样。

他的幼子，他才五岁的幼子，要进那样的地方？

洛广的手在发抖。

不是怕，是怒。

他在厅里来回踱步，走了十几圈，忽然停下来。

端王。

他想起那个温润如玉的王爷，那个与自己在边军浴血奋战的战友。

端王素来礼贤下士，爱惜人才，和那个暴君完全不一样。

而且端王在朝中人脉广，或许……

他抬起头，看向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备车。”他说，“去端王府。”

晚上，端王府。

夏侯泊坐在书房里，手里拿着一本书，但目光没有落在书上。

他在等。

门外传来脚步声，灰枭的声音响起。

“王爷，洛将军到了。”

夏侯泊放下书，站起身。

洛广被引进来的时候，脸色很不好看。他穿着一身便服，但眉宇间的疲惫和焦虑藏都藏不住。

“王爷。”他抱拳行礼。

夏侯泊迎上去，扶住他的手：“洛将军不必多礼，请坐。”

两人在椅子上坐下，下人上了茶，退出去。

洛广没有喝茶，他看着夏侯泊，开门见山。

“王爷，末将此来，是有事相求。”

夏侯泊点点头：“将军请说。”

洛广深吸一口气：“今日下午，末将接到圣旨。陛下让末将把幼子送进宫，给小太子做伴读。”

他看着夏侯泊的眼睛，声音有些发颤。

“王爷，末将不惑之年才得了这个儿子，那是末将的命根子。那孩子在宫里，若是伺候不好太子……”

他没说完，但意思己经很明白了。

夏侯泊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点头。

“本王明白。”他说，“本王当年，也曾给陛下做过伴读。”

他抬起头，看着洛广。

“将军可知道，本王做伴读的那些年，是怎么过来的？”

洛广摇摇头。

夏侯泊笑了笑，笑容里有几分苦涩。

“陛下犯错，本王挨打。陛下不想读书，本王挨骂。陛下生病，本王跪在床边伺候，一跪就是一整夜。”

他看着洛广的眼睛。

“将军，本王知道那种如履薄冰的感觉。所以本王向你保证——”

他站起来，走到洛广面前，伸出手。

“给本王一点时间，本王会将你的孩子，全须全尾地带回来。”

洛广愣住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看着他眼睛里那种笃定，心里忽然有什么东西松动了。

“王爷……”他的声音有些哽咽。

夏侯泊拍拍他的肩膀。

“现在也不必太过担心。宫里有本王的人，会暗中护着那孩子。一旦发生任何变故，就会把孩子带出宫来。”

洛广站起来，深深一揖。

“王爷大恩，末将没齿难忘。”

夏侯泊扶起他：“将军言重了。将军为国戍边，出生入死，本王做这点小事，算什么。”

送走洛广，夏侯泊站在院子里，看着天上的月亮。

今晚的月亮很圆。

又是月圆之夜。

他摸了摸腰间那只红色的香囊，感受着它传来的温度。

快了。

同一轮明月下，永延殿的侧门门口，庾晚音和夏侯澹并肩坐着。

这里有一道小小的台阶，通向一片池塘。池塘不大，水很静，倒映着天上的月亮，还有远处宫殿的灯火。

两个人中间放着一个竹筐，筐里插着十几串糖葫芦。

红艳艳的山楂裹着透明的糖衣，在月光下亮晶晶的，像一颗颗红宝石。

庾晚音拿起一串，咬了一口。

糖衣在嘴里碎开，酸甜的滋味漫开来。

“想什么呢？”夏侯澹问。

庾晚音嚼着山楂，看着远处的灯火。

“我在想，”她说，“你今天在寿安宫演的那一出。”

夏侯澹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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