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9楼] 第189章 和凌波谈条件

“爹爹！爹爹！”她一声接一声地叫，每叫一声便甩一下他的手，“你就让我去嘛！好不好嘛！郁之哥哥现在该有多难受啊，他肯定吃不下饭，睡不着觉，就一个人在那儿撑着……”

她的声音又带上了哭腔，眼泪己经漫过睫毛的防线，顺着脸颊淌下来，在下颌汇成滴，落在戚云柯的手背上。

“他那个人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什么事都闷在心里，谁来都不说。”

“师兄弟们去看他，他肯定说‘没事’。”

“宋世叔躺在榻上，他还要反过来安慰宋世叔。”

“他能跟谁说去啊？”

她越说越快，越说越急，眼泪也越流越多，把她刚才用袖子抹过的脸又冲得一塌糊涂。

鼻涕也出来了，她也顾不上，就那么一边哭一边说，一边说一边甩戚云柯的手。

戚云柯任她甩着，脸上那点笑意没有收。

“那——”他拖长了声调，“我考虑一下？”

戚凌波不甩了。

她松开他的手，转而抱住了他的整条手臂，两只手环住他的小臂，十指在他手臂内侧交叉扣紧。

她的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脸侧过来，贴着他的肩头。

她的脸颊滚烫，被泪水泡得又热又湿，贴在他肩膀的衣料上，把那块布料也洇热了。

“爹爹。”这一次声音软了，从急切的央求变成了柔软的撒娇，像一块被泪水泡化了的糖，“凌波就出去一下，行吗？就一小会儿，看完郁之哥哥就回来，保证不乱跑，保证乖乖回来继续关禁闭。”

她抬起头，用那双被泪水洗得又红又亮的眼睛看着他。

“好不好嘛？”

戚云柯低头看着她，沉默了片刻。

“那我们谈个条件？”

戚凌波立刻点头。

点得太快太用力，下巴磕在了他的肩膀上，疼得她“嘶”了一声，却顾不上揉，只是连声说：“嗯嗯，谈条件，谈条件，快谈，快谈。”

戚云柯把她从自己身上轻轻摘下来，让她坐回床边，自己依旧坐在那把吱吱呀呀的竹椅上。

“我可以把你放出去。”

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但不是白放的，你需要用劳动来换。”

戚凌波眨了眨眼睛，泪水还挂在睫毛上，随着眨眼上下晃动。

“劳动？”

“比如，把藏经阁从里到外打扫一遍。”戚云柯伸出一根手指，“做完，便给你六个时辰，可以去看你的郁之哥哥。”

他又伸出第二根手指。

“把演武场前的广场扫干净，也给你六个时辰。”

第三根。

“把弟子院的衣裳收来洗了，按件数算。十件衣裳，一刻钟。”

第西根。

“厨房的碗碟，五十个碗碟，一刻钟。劈柴，一百斤，两个时辰。”

他一个一个地数过去，把每一项劳作对应的“价格”说得清清楚楚，有条不紊，像在跟人谈一桩正儿八经的买卖。

说到最后，他把手放下来，看着戚凌波。

“当然，你也可以什么都不做。”

他的语气平淡，“剩下八天，就在这里安安静静地待着。八天之后，门一开，你再去看你的郁之哥哥吧。”

他顿了一下，微微偏了偏头。

“你自己想想。”

戚凌波的嘴唇动了动。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上还沾着刚才叠帕子时留下的折痕，指甲边缘的死皮被抠得翘了起来，露出下面嫩红色的新肉。

她把这些手指互相绞了绞，绞得指节微微泛白，然后抬起头。

“爹爹，会不会太多了啊？”

她的声音小小的，带着一点试探，一点侥幸，还有一点自己也觉得这个要求不太合理的不好意思。

戚云柯笑了。

不是方才那种若有若无的、嘴角微弯的笑，而是真真切切笑了出来。

眼角的细纹挤在一起，眼睛里映着从铁栅漏下来的日光，亮堂堂的。

“凌波，你自己算算。”他微微倾身，手肘撑在膝盖上，“打扫藏经阁，你若是手脚麻利，一天便能做完。一天换六个时辰，值不值？你若觉得不值，那便不做。八天禁闭，一转眼就过去了。”

他靠回椅背，竹椅发出一声悠长的呻吟。

“我也没给你规定时间。比如藏经阁，你可以花费七天半的时间打扫完，那最后一天，你就可以提前六个时辰出去，去看你的郁之哥哥。”

“早做完早出去，晚做完晚出去，做不完便不出去。”

他看着她，目光温和。

“你不想看你的郁之哥哥了吗？”

戚凌波立刻摇头。

“还是说——”他的声音放慢了，一字一顿，“你没有那么喜欢郁之哥哥了？”

“我没有！”

戚凌波几乎是喊出来的。

喊完之后才意识到自己喊得太大声了，脸一下子红了，从耳根一首红到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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