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0楼] 第190章 瀚海山脉，离教

戚云柯被她拽出了禁闭室的门。

守门的弟子正蹲在门口收拾方才打翻的茶碗，碎瓷片捡了一半，看见宗主被大小姐拽着袖子拖出来，眼睛瞪得溜圆，手里的碎瓷片差点又掉下去。

戚云柯被拽着走了几步，终于站住了。

“正好，马上中秋了。宗门广场那儿积了不少落叶，还没人扫。去吧。”

戚凌波松开了他的袖子。

她转过身，面朝他，退着走了两步，鹅黄色的衣裙在晨风里飘了一下。

她的脸上还挂着泪痕，眼睛还红肿着，鼻尖还泛着红，可嘴角却翘了起来。

“爹爹，我去了！”

然后她转过身，朝宗门广场的方向跑去了。

跑得很快，粉黄色的裙摆扬起来，像一朵被风吹着跑的芍药花。

辫子在背后一甩一甩的，有几缕碎发从发髻里挣出来，在晨光中变成细细的金线。

守门弟子回过神来，站起身要追，脚步刚迈出去，便听见身后传来宗主的声音。

“不用追了，让她去吧。”

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守门弟子回过头，便看见宗主站在禁闭室门口，棕色的衣袍被从铁栅漏进走廊的风吹得微微摆动。

他的目光追着那个粉黄色的小小身影，一首追到她转过山路的拐角，消失在竹林后面。

然后他收回目光，伸手掸了掸衣袖上被戚凌波攥出来的褶皱，转身朝暮微宫的方向走去。

步子依旧是不紧不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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瀚海山脉深处，幽冥篁道。

世人只知幽冥篁道是魔教总坛所在，却极少有人真正到过这里。

瀚海山脉绵延千里，其中有一片区域终年被瘴气笼罩，毒虫遍地，寻常人踏入便是有去无回。

聂喆便在这片死亡之地的深处，依着一座天然的巨大溶洞，建起了他的宫殿——极乐宫。

当然，极乐宫并不极乐。

它建在溶洞之中，终年不见天日，照明全靠洞壁上插着的松油火把和穹顶悬挂的几盏巨大的铜灯。

火光照在洞壁上，将那些千奇百怪的钟乳石映出重重叠叠的影子。

洞中有地下河流过，水声在空旷的溶洞里回荡，被石壁反复折射，变成一种持续不断的、低沉的嗡鸣，像是这山洞本身在呼吸。

主殿位于溶洞最深处，是一处被人工开凿扩大过的天然石厅。

石厅高达十余丈，穹顶上垂下无数钟乳石，长短不一，参差错落，在火光中泛着潮湿的冷光。

正对入口的是一方高出地面三尺的石台，台上摆着一张黑铁铸就的座椅，椅背上铸着纠缠的荆棘与骷髅。

座椅两旁各立着一尊石兽——狮身、蛇尾、鹰翼，不知是照着什么传说中的怪物雕的，姿态狰狞，作势欲扑。

聂喆便坐在这张黑铁座椅上。

他是个三十余岁的中年男人，身形高大，肩宽背厚，坐在那里像一座小山。

他的面容俊朗，颧骨高耸，下颌方正，浓眉如墨，眼窝深陷，一双眼睛在火把的光照下呈现出一种暗沉的琥珀色。

他的头发没有束冠，披散在肩上，黑中夹着几缕灰白，衬得他整个人愈发粗粝凶蛮。

他穿着一身玄色的宽袍，袍子上绣着暗红色的云纹，在火光中若隐若现。

左手搁在扶手上，手指粗壮，指节凸出，无名指上戴着一枚黑铁戒指，戒面上刻着一个古怪的符文。

右手握着一只青铜酒爵，爵中酒液呈暗红色，在火光下泛着幽幽的光。

石台之下，站着两个人。

左侧那人身形魁梧，穿着一袭玄色劲装，面容粗犷，三绺长髯垂至胸前，颇有几分凶狠之意。

他手中握着一柄折扇，扇骨是乌木所制，扇面上绘着一幅泼墨山水，此时折扇合着，被他一下一下地轻敲着自己的掌心。

此人便是聂喆的军师，于慧因。

右侧那人单膝跪地，正在禀事。

是个女子。

约莫三十出头，身量不高，却生得极为结实。

她穿着一身暗红色的劲装，袖口收紧，腰间系着一条黑色的宽皮带，皮带上挂着两柄短刀，刀鞘上的漆己经磨掉了大半，露出下面银亮的铁胎。

她的面容不算美，颧骨略高，嘴唇略薄，皮肤粗糙，一看便知是常年在风沙里打滚的人。

可她的眼睛极亮，黑少白多，目光锐利得像鹰。

这便是胡凤歌。

离教长老，聂喆手下最得力的战将之一，也是于慧因的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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