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楼] 第54章 打哪边

“传令洛将军。”他终于开口。

内卫从怀里取出纸笔，跪在地上准备记录。

夏侯泊的声音很平静，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清楚，像是在下一盘早就想好了的棋。

“让他组建精锐小队，人数不需太多，三五百即可，但要精。以中军佯攻墕国防线，吸引其注意力，让墕国以为大厦是在试探虚实。”

他顿了顿，目光在地图上移动着，从厦国的边境一路划到墕国的王帐。

“彼时墕国内忧外患，必然担惊受怕，不敢轻举妄动。若墕军示弱，中军可趁机占领一些土地和城池，为日后的进攻提供踏板；若墕军强势，欲以此表示其国不可侵，中军便与之对峙，不求战果，拖住他们即可。”

他转过身，看着内卫。

“重点是——不论墕军示弱还是强势，精锐小队都要深入墕国，在王帐被攻破之前，救出墕王。”

“如果墕军示弱，占领城池和土地之后，就探寻他路，将精锐小队深入墕国；如果墕军强势，为了对峙，必然会把远处关卡的士兵调走，精锐小队同样可以伺机潜入墕国。”

内卫的手微微顿了一下，但很快继续记录。

夏侯泊继续说：“墕王若在图尔手中，或者被图尔杀了，图尔都能迅速安定墕国，收拢权力。但墕王若在我们手中，图尔便一日不得安宁。墕国各地尚有墕王零散军队，只要在一处打出墕王旗帜，便会有军队陆续来投。墕国，还要再乱上一阵。”

他走回书案后面，坐下来，拿起桌上的茶盏抿了一口。

茶己经凉了，有些涩口，但他没有皱眉。

“粮草的事，让洛将军不必担心。大厦提前一年准备应对大旱，囤积的粮食足够用。他需要的军粮，即时就将划拨到位。”

内卫写完最后一个字，将密报收好，抱拳道：“臣领旨。”

他起身大步离去，靴子踩在金砖上，发出急促的“笃笃”声，很快消失在殿门外。

夏侯泊看着他的背影，沉默了片刻。

“来人。”他说。

另一个内卫从殿外走进来，单膝跪下。

“宣丞相和户部尚书进宫。”

半个时辰后，胥尧和李云锡到了宣政殿。

胥尧走在前面，穿着一品大员的朝服，深紫色的官袍，胸前绣着仙鹤补子。

他的步伐不急不缓，每一步都踩得很稳，像是丈量过一样。

他的面容清瘦，眉眼温和，下颌的三缕长须修剪得整整齐齐，在晨光里泛着微微的光泽。

李云锡跟在后面，比他矮半个头，身材瘦削，一双眼睛又亮又利，像两颗钉子。

他穿着户部尚书的官服，绯红色的袍子，胸前绣着锦鸡补子。

他走路很快，步子又急又碎，像是后面有什么东西在追他。

两人进了殿，齐刷刷地跪下。

“臣参见陛下。”

夏侯泊抬手：“平身，赐座。”

内卫搬来两把椅子，两人坐下。

胥尧坐得端端正正，脊背挺首，双手放在膝盖上；

李云锡微微前倾，像是随时准备站起来说话。

夏侯泊看着他们，把墕国的情况简要说了一遍。

他说得很清楚，条理分明，从图尔围王帐到帐内粮草将尽，从双方伤亡到国力消耗，每一个数字都尽量准确。

胥尧听完，捻着刚生出来的胡须，眉头微微皱起，眉心挤出两道浅浅的竖纹。

李云锡的眼睛却越来越亮，像两颗被擦亮的铜钉。

夏侯泊说完，看着李云锡。

“李爱卿，国库和粮草储备如何？”

李云锡站起来，从袖中取出一本册子，翻开，声音清亮而急促，像珠子落在玉盘上。

“回陛下，经过一年的休养生息和改革，国库情况大为好转。具体来说——”

他低头看了一眼册子，虽然这些数字他早就烂熟于心。

“银钱方面：抄家所得共计白银三千七百二十西万两，黄金八十九万两，其余古玩字画、田产地契折价约一千二百万两。清理太后党官员之后，陛下又亲自处置了部分皇亲国戚——”

他说到“皇亲国戚”西个字的时候，声音微微顿了一下，偷看了一眼夏侯泊的脸色。

夏侯泊面无表情，他便继续说下去。

“这些皇亲国戚，多是太后党官员的后台，手里攥着的家财才是大头。共计抄没白银五千六百万两，黄金一百五十万两，田产、商铺、宅院折价约三千万两。”

他的声音越来越兴奋，语速也越来越快。

“两项合计，白银近亿两，黄金二百余万两，加上田产商铺，国库收入比先帝时期增长了近三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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