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楼] 第55章 墕国

李云锡第一个开口。

他站起来，声音又急又亮，像是憋了很久。

“打玱国！”

他往前走了两步，在地图前停下来，指着玱国的位置。

“陛下请看，玱国区区弹丸小国，夹在墕国与大厦之间，勉强求生而己。其疆域狭小，纵深不足，此乃地利。前有刺杀先帝之仇，此乃人和；今有大旱之灾，此乃天时。天时地利人和皆在我手，此时不打，更待何时？”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重重地点了一下，指尖压出一个浅浅的凹痕。

“打玱国，师出有名，民心所向。且玱国兵力薄弱，粮草不足，大厦大军压境，他们根本没有还手之力。拿下玱国，既可报先帝之仇，又可震慑墕国，一举两得！”

他说完，转过身看着夏侯泊，眼睛里满是期待。

夏侯泊点点头，没有表态，看向胥尧。

“胥相以为呢？”

胥尧站起来，走到地图前。

他的动作比李云锡慢得多，每一步都像是经过深思熟虑。

他站在地图前，看了很久，目光从玱国移到墕国，又从墕国移回玱国。

“李大人说得有道理。”他开口，声音还是那么不紧不慢，“但臣以为，还是应先打墕国。”

李云锡的眉头皱了起来，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夏侯泊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

“胥相此话何意？”

李云锡也看着胥尧，等着他的回答。

胥尧没有急着回答。他沉默了片刻，然后问了一个问题：

“陛下，大厦为何以前不打玱国？”

李云锡抢着回答：“那是因为有墕国在侧，不敢全力为之。而且一旦大厦攻打玱国，墕国总会在关键时刻出兵相助，导致大厦功败垂成。如今墕国内乱，自顾不暇，正是攻打玱国的最好时机！”

胥尧点点头，目光很平静。

“李大人说得对，墕国确实自顾不暇。但正因为如此，我们才更应该打墕国。”

李云锡愣了一下。

胥尧转过身，看着地图，手指点在墕国的版图上。

墕国的疆域比大厦小，但比玱国大得多，像一个楔子，嵌在大厦的东北角。

“李大人，大厦以前为何不主动攻打墕国？”

李云锡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胥尧继续说：“大厦不是不想打墕国，而是打不过。墕国民风彪悍，将士善战，又有图尔这样的名将，大厦与其交手多年，胜少败多。如今图尔内乱，墕国分裂，这是大厦百年来未遇之良机。”

“墕国，才是大敌，他们近两年来屡次三番侵犯我大厦边境，其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划了一条线，从厦国边境一首划到墕国王帐。

“打玱国，就算打下来，也不过弹丸之地，人口稀少，物产贫瘠，对大厦的国力增长有限。而且玱国向来是墕国的盟友，大厦打玱国，墕国即便在内乱之中，也未必会坐视不理。图尔这个人——”

他顿了顿，看了夏侯泊一眼，又继续说。

“图尔此人，臣虽未见过，但观其行事，是个极有城府的人。他恨先帝，但更恨墕王。如今他围困王帐，目标明确，就是要杀墕王。”

“但若大厦此时攻打玱国，他未必不会暂时放下内乱，转头对付大厦。玱国一灭，墕国便失去了西面的屏障，图尔不会不明白这个道理。”

李云锡的嘴唇动了动，想反驳，但一时找不到话说。

胥尧的声音更缓了，像是在说一件不容置疑的事。

“又或许，图尔现在被内战拖住了，可能没有精力管玱国的事。但我们打玱国，就等于给了墕国休养生息的机会。如果我们在打玱国的时候，图尔平定了墕国内乱，统一了墕国——他会怎么做？”

李云锡的脸色变了变。

胥尧继续说：“一者，他会加速恢复墕国国力，统一政权，最后依旧是大厦与墕国决胜。二者，他会趁着我们和玱国交战的时候，从背后捅我们一刀，就像以前一样。”

“打墕国，就算不能一举灭之，也能大大削弱其实力。图尔与墕王相争，墕国国力己经消耗大半。大厦此时出兵，帮助墕王，必能从中取利。最差的结果，是打烂墕国，让墕国继续乱下去。”

他看着夏侯泊，一字一句地说：“墕国才是大厦的心腹大患，玱国不过是癣疥之疾。现在图尔被内战拖住了，这是我们千载难逢的机会。等图尔平定了墕国，以后想再找到这样一个时机，可就难了。”

“打玱国，得小利而失大势；打墕国，才是真正的百年大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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