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楼] 第29章 月夜谈心

悟道问心阵的金光消散时，暮色己经染透了半边天。

蓬莱阁的主岛上，两千西百六十八名修士陆续从入定中醒来。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不同的表情——有的人泪流满面，有的人喜极而泣，有的人面无表情却眼眶泛红，有的人仰天长啸声震西野。楚君坐在蒲团上，静静地看着这一切，心中有一种奇异的平静。他刚经历了无数次生死轮回，当过树、当过蚂蚁、当过兔子、当过马、当过猴子、当过无数种生命，每一次都真实得像是亲身经历，每一次死亡都痛彻心扉。但此刻，那些痛苦和迷茫都化作了通透，像是一层薄纱被掀开，他终于看清了自己的道。

众生平等，万物本一。他不再害怕死亡，因为他知道死亡不是终点，而是另一种存在的开始。他不再执着于身份，因为他知道身份只是暂时的标签，灵魂才是永恒的本质。

“你哭了。”姬珩的声音从身侧传来，低沉而温柔。

楚君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指尖触到一片。他确实哭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流的泪，也不知道为什么流泪。也许是那无数次死亡太过真实，也许是悟道的那一刻太过震撼，也许只是因为他终于看清了自己的心。

“你也是。”楚君偏头看向姬珩，发现姬珩的眼眶也微微泛红，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情绪——不是悲伤，不是痛苦，而是一种深刻的、沉甸甸的、像是经历了千万年时光的疲惫和释然。

姬珩在问心中看到了什么？楚君忽然很想问，但他忍住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道，自己的悟，自己的秘密。他不应该追问，除非姬珩自己愿意说。

裴砚从旁边蹦了起来，脸上的表情又哭又笑，看起来滑稽极了。“我跟你们说，我刚才在问心里变成了一条鱼！被更大的鱼吃掉了！然后变成了一只鹰！被猎人射下来了！然后又变成了一棵树！被雷劈了！太惨了，真的太惨了！”他的声音很大，引得周围不少人侧目，但他浑然不觉，继续手舞足蹈地讲述着自己的“悲惨经历”。侯松面无表情地站在一旁，淡淡道：“你变成什么都是聒噪的。”裴砚瞪了他一眼，想反驳，但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因为他发现侯松的眼眶也是红的。“侯孟远，你也哭了？”裴砚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凑过去仔细打量侯松的脸。

侯松面无表情地别过脸去，声音冷得像冰。“没有。”

“你明明哭了！眼眶还是红的！”裴砚不依不饶。

侯松不再理他，转身走向广场出口，步伐比平时快了许多。裴砚哈哈大笑着追了上去，一边追一边喊：“侯孟远你别跑啊！让我看看你是不是变成了一块石头被风化了的！”

楚君看着两人的背影，忍不住笑了出来。他转头看向姬珩，发现姬珩也在笑，那个笑容很淡，但眼角眉梢都是温柔。暮色在他脸上镀了一层淡金色的光芒，让他看起来像是从画中走出来的人。

“宸安哥哥，我想先回去。”楚君说，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这片宁静的暮色。

姬珩看了他一眼，没有问他为什么，只是点了点头。“好。路上小心。”

楚君站起身来，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尘，沿着青石小径朝住处走去。暮色中的蓬莱阁有一种不同于白天的美，夕阳的余晖洒在海面上，将整片海域染成了金红色，波光粼粼，像是有人在海面上铺了一层碎金。远处的岛屿在暮色中若隐若现，像是一座座漂浮在金色海洋上的仙山。海风拂面，带着咸腥的味道和灵气的清新，吹在脸上凉凉的，很舒服。路边的灵草在暮色中散发着淡淡的荧光，像是无数颗细小的星星落在了地上。

楚君走得很慢，不是因为疲惫，而是因为他的脑子里有很多东西需要整理。悟道问心中的无数次生死轮回让他看清了自己的道，也让他看清了自己的心。他确定自己对姬珩的感情不是吊桥效应，不是因为在危险和紧张的环境中产生的错觉，而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无法否认的喜欢。每一次心动都有它的原因，那个原因是姬珩本身——他的温柔，他的坚定，他的付出，他看着楚君时那双眼睛里翻涌的炽热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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