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楼] 第30章 月夜谈心2

楚君的呼吸猛地一窒。

“第一次，你死在我怀里。寒毒发作，心脉尽断，我抱着你，你的身体一点一点地变冷，眼睛一点一点地失去光芒。我疯了，发了疯一样地找解药，找复活的方法，找了整整一辈子，没有找到。我死的时候，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如果有来世，我一定要救你。”

楚君的眼眶红了。

“第二次轮回，我提前找到了解药，但你还是死了。不是寒毒，是意外。你在历练中被妖兽杀了，等我赶到的时候，你己经被吃得只剩下一堆白骨。我抱着那堆白骨，哭了一整夜。”

楚君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无声无息地滑过脸颊，滴在石桌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第三次，我把你锁在了房间里，不让你出门，不让你修炼，不让你接触任何危险。你以为我是疯子，恨我，怨我，绝食抗议。我没办法，只能放你出来。你出来后的第三天就死了——被人下毒，毒发的时候七窍流血，死得很痛苦。”

姬珩的声音开始颤抖，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像是有千万根针同时扎进了他的瞳孔。

“第西次，第五次，第六次……每一次，我都以为这次能救你了。每一次，你都会以不同的方式死去。疾病、意外、谋杀、自杀、天灾、人祸——我见过你所有的死法，每一种都刻在我脑子里，像刀子一样，一刀一刀地剜我的心。”

楚君的嘴唇在剧烈地颤抖，他想说“不要再说了”，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真的承受不住再失去你了。”姬珩的声音低到了极致，低到像是从灵魂深处挤出来的，带着一种压抑了无数次轮回的、深入骨髓的、近乎疯狂的绝望，“所以这次一开始，我想，我要是掌控你的一切，把你囚禁起来，会不会留下你？不让你出门，不让你见任何人，不让你做任何事，把你锁在我身边，锁一辈子，是不是就不会再失去你了？”

楚君的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他看着姬珩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温柔，没有心疼，只有一种深沉的、近乎疯狂的偏执，像是暗夜中窥视猎物的野兽，无声，无息，无可逃脱。

“但是我想了很久，没有这么做。”姬珩的声音忽然变得柔和了一些，那双眼睛里的偏执像潮水一样退去，露出了底下更深的情感——那是爱，是心疼，是不舍，“因为我见过你的锋芒。你在擂台上用万树飞花击败对手的时候，你在问心梯上第一个登顶的时候，你在万象林中独自求生的时候，你的眼睛里有一种光。那种光很亮，亮得像星星，亮得让我移不开眼。我不想把它熄灭。我想让它一首亮着，让所有人都看到。”

楚君的眼泪流得更凶了，模糊了视线。

“我想让全天下知道你是我的人。也想他们知道你有多么好。”姬珩伸出手，轻轻地擦去了楚君脸上的泪水，指腹的温度透过皮肤传递过来，温暖而坚定，“但是我真的接受不了再失去你了。你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楚君看着姬珩，看着那双深邃眼眸里翻涌的、炽热的、几乎要将他淹没的情感，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他想起了无数次轮回中姬珩的绝望——看着心爱之人一次又一次地死去，每一次都拼尽全力去救，每一次都以失败告终。那种绝望不是常人能承受的，换作任何人，早就崩溃了。但姬珩没有崩溃，他选择了继续轮回，继续寻找，继续尝试，一次又一次，永不放弃。

这不是执念，是爱。是比执念更深、更重、更纯粹的爱。

楚君闭上眼睛，让眼泪肆意流淌。他在心中问自己，你喜欢姬珩吗？答案是肯定的。不是因为他是天之骄子，不是因为他神族血脉，不是因为他姬家少主的身份，而是因为他这个人——他的温柔，他的坚定，他的付出，他在无数次轮回中从未放弃的执着。一个能在无数次绝望中依然选择继续爱你的人，值得你托付终身。

楚君睁开眼睛，看着姬珩，嘴角慢慢地、慢慢地弯了起来。

“我不会主动离开你的。”楚君的声音有些沙哑，但每一个字都清晰而坚定，“我给我们一个机会。我看看这次能不能圆满。”

姬珩看着他，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碎裂了，又有什么东西重生了。他的眼眶红了，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嘴唇微微颤抖着，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出来。他只是紧紧地握住了楚君的手，力道大得像是在握着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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