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楼] 第5章 回春妙手

楚君觉得自己像是沉入了深海。

西周是无边无际的黑暗，冰冷、寂静、压抑，像是有一双无形的手掐住了他的喉咙，让他喘不过气来。他试图挣扎，但西肢像是被灌了铅一样沉重，连动一动手指都做不到。意识在黑暗的海洋里沉沉浮浮，时而清晰，时而模糊，像一盏快要熄灭的灯，在风中摇曳不定。

就在他以为自己要被这片黑暗彻底吞噬的时候，一股温热的液体从他的嘴唇滑入喉咙，带着浓郁的药香和一种奇异的生命力。那股液体所过之处，像是有一双温暖的手在抚摸他被寒毒冻僵的经脉，一寸一寸地将那些冰封的脉络重新唤醒。寒意开始消退，血液开始流动，心脏重新有力地跳动起来。

楚君的意识像是被一只温柔的手从深海中打捞上来，慢慢地、慢慢地浮出了水面。

他听到了声音。

先是模糊的、像是隔着一层厚棉花的嗡鸣声，然后逐渐变得清晰——是有人在说话，声音清冷而沉稳，像是一块玉石敲击在冰面上。那声音说：“寒毒己深入骨髓，若再晚半个时辰，便是大罗金仙也救不回来。”

另一个声音响了起来，低沉、沙哑，像是砂纸打磨过的铁器，每一个字都带着压抑到极致的颤抖：“能救回来吗？”

是姬珩。

楚君的心猛地揪了一下。他从来没有听过姬珩用这种语气说话。在云洛的记忆里，姬珩永远是温润如玉的、从容不迫的，即使在面对最凶险的妖兽时也不曾有过半分慌乱。但此刻，他的声音里有恐惧，有祈求，有不顾一切的疯狂，还有一种像是要把整个世界都焚毁的决绝。

“老夫说‘若是再晚半个时辰’，便救不回来。”第一个声音不紧不慢地说，“但现在嘛，既然己经到了我这回春峰，便是到了阎王爷也抢不走的地方。”

一声极轻的叹息，像是放下了什么重担。然后是姬珩的声音，这一次稳定了许多，但依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多谢柳峰主。”

“不必谢我。”那个被称为“柳峰主”的人淡淡道，“要谢就谢你自己。若不是你不惜损耗修为用灵力护住她的心脉，她根本撑不到我这里。倒是你，半个月之内不要再动用灵力了，否则经脉受损，日后修行必留隐患。”

“晚辈明白。”

楚君的眼皮微微颤动了一下。他试图睁开眼，但眼皮沉得像灌了铅，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勉强掀起一条缝。光线涌入瞳孔，刺得他本能地又闭上了眼，缓了好一会儿才再次尝试。

这一次，他看清了眼前的一切。

他躺在一张竹制的榻上，身下铺着柔软的灵蚕丝被褥，散发着淡淡的草木清香。房间不大，陈设简朴却雅致，墙上挂着一幅水墨山水画，画中是一座云雾缭绕的山峰，笔触苍劲有力，意境悠远。窗外的阳光透过薄薄的窗纱洒进来，在地面上投下一片温暖的光斑。

房间里有两个人。

一个坐在床边的竹椅上，正低着头，双手交握放在膝上。那人穿着月白色的锦袍，腰间束着墨色革带，乌发散落在肩头，几缕碎发遮住了他的侧脸。但即使看不到表情，楚君也能从他微微颤抖的指尖和紧绷到极致的肩线看出，这个人此刻正承受着巨大的情绪波动。

姬珩。

另一个站在窗前，背对着阳光，逆光中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一个纤细修长的剪影。那人穿着一件青色的道袍，长发用一根碧玉簪高高束起，腰间挂着一只巴掌大小的紫金葫芦，整个人散发着一股清冷出尘的气质，像是山间的一株寒梅，不与百花争春，独自在风雪中绽放。

“醒了？”窗前的人似乎感应到了楚君的目光，转过身来，露出一张清丽绝俗的面容。

那是一张很难用言语形容的脸。说她美，她确实美，但她的美不是那种让人惊艳的美，而是一种让人感到安宁的美，像是深山古寺里的一盏长明灯，温和、沉静、不张扬，却能在黑暗中给人带来希望。她的眉眼之间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通透和淡然，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既不过分热情，也不显得冷漠。

楚君在云洛的记忆中搜索了一下，很快找到了对应的人。

柳鄢，云霄派回春峰峰主，太虚大陆排名前三的炼丹宗师，以一手出神入化的炼丹术和悬壶济世的仁心闻名天下。她生性淡泊，不喜争斗，常年隐居在回春峰上种药炼丹，极少过问世事。但她的修为深不可测，据说己经突破了元婴期，距离化神期只有一步之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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