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楼] 第33章 杀机三重3

楚君猛地抬起头，那双眼睛里没有了眼泪，没有了恐惧，只有一种冰冷的、近乎疯狂的坚定。他站起来，从腰间拔出缠霜，银色的软鞭在灰白色的雾气中闪烁着冰冷的光芒，像是一条苏醒的银蛇，昂首吐信，准备战斗。

“你们说的对。”楚君的声音冰冷如铁，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是孤儿，没人要。沈屿死了，我没能救他。我可能真的会害死姬珩。但那又怎样？”

他握紧了缠霜，银色的鞭身在雾气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我是孤儿，所以我更懂得珍惜。沈屿死了，所以我更不会放弃。我可能会害死姬珩，所以我更要变强，强到不会害死任何人。你们说的每一个字，都是我的心魔。但心魔又如何？我今日便斩了你们，斩了我的心魔，斩了我所有的恐惧和软弱！”

缠霜如同一道银色的闪电，在灰白色的雾气中炸开，鞭身所过之处，雾气被撕裂，沈屿和姬珩的身影被击碎，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消散在空气中。那些挑拨离间的话语、那些恶毒的攻击、那些诛心的诋毁，随着光影的破碎而渐渐消散，像是一场噩梦终于到了尽头。

猜忌幻境碎了。

楚君站在碎片中央，浑身是汗，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的右手握着缠霜，虎口被震得发麻，手臂上的青筋暴起，指节泛白。他的衣袍被汗水浸透，贴在身上，黏糊糊的很难受。他的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眼眶还是红的，但他的眼神是坚定的，像是一块被烈火淬炼过的钢铁，比之前更加坚硬、更加锋利。

就在他以为一切终于结束的时候，半空中忽然出现了一面巨大的水镜。

水镜方圆数丈，悬浮在楚君面前，镜面如水波般荡漾，反射着灰白色的雾气。楚君看着那面水镜，心中忽然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他知道杀局有三重——第一重至亲幻境杀，他杀了沈屿。第二重猜忌诛心杀，他斩了心魔。那么第三重呢？第三重是什么？

水镜中的影像渐渐清晰。楚君看到了一个人，一个年轻的男人，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黑色的长裤，头发有些长，遮住了半边额头。他的面容清秀，眉眼温和，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笑意，整个人散发着一股干净而温暖的气息。他站在阳光里，身后是一片绿草地，草地上有几个孩子在追逐嬉戏，笑声清脆如铃。

那是他。是他前世的模样。是他本来的样子。

楚君看着水镜中的自己，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他己经很久没有见过自己本来的样子了。穿越到这个世界三年多，他每天照镜子看到的都是云洛的脸——那张精致的、柔美的、不属于他的脸。他以为自己己经习惯了，以为云洛的脸就是自己的脸了。但此刻，看到水镜中自己本来的模样，他忽然觉得，那才是他。那个穿着白衬衫、站在阳光里、笑得干净而温暖的青年，才是真正的他。

水镜中的楚君开口了。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刀，精准地捅进楚君的心口。

“男身女相，不伦不类。”

楚君的瞳孔猛地一缩。这句话像一根针，扎进他心底最隐秘、最不愿意触碰的角落。他一首在逃避这个问题，一首用“这是任务需要”来安慰自己，告诉自己穿女装、扮女人只是暂时的，等任务结束了他就能做回自己。但此刻，这面水镜将这个问题赤裸裸地摆在了他面前，让他无法再逃避。

“为了活命，连真身都不敢显露。”水镜中的楚君嘴角挂着嘲讽的笑容，那双温和的眼睛里满是讥诮，“你穿着女人的衣服，用着女人的身体，顶着女人的名字，在男人的怀抱里寻求温暖。你觉得恶心吗？我觉得恶心。”

楚君的手在发抖，缠霜差点从手中滑落。他想反驳，想说“这不是我的错”，想说“我没有选择”，想说他穿越过来就是云洛的身体，他没有办法选择自己的性别和身份。但那些话堵在喉咙里，怎么都说不出来。因为水镜中的楚君说的每一句话，都是他内心深处对自己的质疑和否定。他确实觉得自己不伦不类，确实觉得自己恶心，确实觉得自己对不起云洛，确实觉得自己是一个窃取了她命运的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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