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楼] 第32章 杀机三重2

楚君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他站在那里，浑身发抖，眼泪模糊了视线，嘴唇在剧烈地颤抖，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声音己经完全变了调，沙哑得不像自己。

“沈屿……你怎么会在这里？”楚君的声音在发抖，他的整个人都在发抖，像是一片在暴风雨中瑟瑟发抖的树叶。

沈屿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楚君，那双又黑又亮的眼睛里有一种楚君读不懂的情绪，像是温柔，像是悲伤，像是释然，又像是不舍。

“阿楚，我好疼。”沈屿说，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真的好疼。”

楚君的心像被一把钝刀一下一下地剜着。他知道那种疼，他太知道了。白血病的疼痛不是常人能想象的，骨头痛，关节痛，头痛，全身都痛，痛到连呼吸都是一种折磨，痛到想死，痛到连死的力气都没有。他曾经在无数个深夜里，躺在床上，听着隔壁床老人的呻吟声，默默地忍受着那种疼痛，想着如果明天醒不来就好了。

“我知道，我知道你很疼。”楚君跪在床边，伸出手，握住了沈屿的手。沈屿的手很凉，凉得像是一块冰，骨节分明，皮肤下面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像是一条条细小的蛇盘踞在皮肤下面。楚君握着他的手，想把自己的温度传递给他，但他的手指也在发抖，根本传递不了任何温暖。

“阿楚，你答应我一件事。”沈屿的声音越来越微弱，像是风中残烛，随时会熄灭。

“你说。”楚君的眼泪滴在沈屿的手背上，一滴，两滴，三滴，像是一场无声的雨。

“杀了我。”

楚君猛地抬起头，看着沈屿的眼睛。那双眼睛依然是又黑又亮的，但里面没有恐惧，没有悲伤，只有一种平静的、近乎冷漠的坦然。

“你说什么？”楚君的声音在发抖，他不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杀了我。”沈屿重复了一遍，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好疼，我不想再疼了。你杀了我，我就不疼了。”

楚君松开了沈屿的手，踉跄着后退了几步，撞在了身后的墙上。他的后背贴着冰冷的墙壁，寒意透过病号服渗进皮肤，一路蔓延到心脏。他摇着头，嘴唇在剧烈地颤抖，眼泪模糊了视线。

“不，不行。我不能杀你。你是沈屿，你是我最重要的人，我不能——”

“你不是想让我活着吗？”沈屿打断了他的话，嘴角露出一个苍白的、嘲讽的笑容，“你杀了这里的我，我才能在真正的世界里活过来。你不动手，我就真的死了。永远地死了。你再也见不到我了。”

楚君的脑子嗡地一声炸开了。他终于明白了这一关的考验是什么——杀局第一重，至亲幻境杀。以心中最珍视之人化形，逼他们亲手挥剑，破掉心底最后一道柔软防线。沈屿是他心中最珍视的人，是他穿越到这个世界、为系统卖命、拼尽全力活着的全部理由。让他亲手杀了沈屿，哪怕是在幻境中，也是在摧毁他的信念、他的希望、他的全部。

“你还在犹豫什么？”沈屿的声音变得急促起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紧迫感，“你不是一首想让我活吗？你不是为了我什么都愿意做吗？现在机会就在你面前，你只要动一下手，我就能活。你再不动手，就来不及了。时间快到了。你赢不了这一关，你就出不去了。你出不去，就真的救不了我了。”

楚君攥紧了拳头，指甲嵌进掌心里，疼痛让他的头脑清醒了几分。他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将消毒水的味道吸入肺腑，然后又缓缓呼出。他告诉自己，这是假的，这个沈屿是假的，这个医院是假的，一切都是假的。只有活着出去，才是真的。他赢了这一关，沈屿才能活。他输在这里，沈屿就真的死了。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他的眼中没有了眼泪，没有了犹豫，只有一种冰冷的、近乎残忍的坚定。

他伸出手，从床头拿起一把手术刀。手术刀很小，刀刃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像是一道冰冷的月光。他握着手术刀，走到床边，低头看着沈屿。沈屿也在看着他，那双又黑又亮的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悲伤，只有一种平静的、近乎鼓励的光芒。

“阿楚，动手吧。”沈屿说，声音很轻，轻得像一声叹息，“我不怪你。”

楚君的手在发抖，刀尖在沈屿的咽喉上方微微颤动，像是一片在风中摇曳的树叶。他的眼泪又涌了出来，模糊了视线，但他没有擦。他咬着牙，将手术刀抵在沈屿的咽喉上，冰冷的刀刃贴着温热的皮肤，他能感觉到沈屿的脉搏在刀下跳动，一下，一下，又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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