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楼] 第4章 问心梯上2

一只手忽然覆上了他的后背，温热的掌心贴着他的脊椎，一股柔和而浑厚的灵力从那只手涌入他的体内，像一股暖流，瞬间驱散了盘踞在经脉中的寒意。楚君浑身一颤，下意识地偏过头，看到姬珩不知什么时候己经站在了他身后，一手按着他的后背，一手举着一盏灵光闪烁的灯笼，将他们两人笼罩在一片温暖的光晕中。

“别逞强。”姬珩的声音低得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你的寒毒又发作了。”

楚君张了张嘴想说“我没事”，但对上姬珩那双沉静如深潭的眼睛，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沉默了一瞬，然后轻轻点了点头，将身体的重心微微向后靠了靠，几乎要贴进姬珩怀里。

姬珩的手臂自然而然地环上了他的腰，收紧，将他整个人拢进自己的体温范围之内。这个动作太过流畅自然，像是在无数个日夜里重复过无数次，熟练得让楚君心里发毛。

他忽然意识到，云洛的记忆里，姬珩经常这样抱着她。在她寒毒发作浑身冰冷的时候，在她做噩梦惊醒的时候，在她只是因为天气太冷而发抖的时候。姬珩的体温比常人高出许多，据说是神族血脉的缘故，他的身体就像一个行走的火炉，而云洛就像一只贪恋温暖的小猫，总是下意识地往他怀里钻。

楚君现在就在往他怀里钻，而且是完全不由自主的。这具身体的本能反应太强了，强大到他的理智根本控制不住。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手指正在无意识地攥紧姬珩的衣袖，后脑勺靠在他的锁骨上，整个人蜷缩成一个舒服的姿势，像是终于找到了归宿。

不对不对不对。

楚君在心里疯狂地摇头，试图用理智对抗身体的本能。他是一个男人，一个首男——好吧，就算不确定首不首，但他至少不应该在一个男人怀里蜷缩得像只猫一样，而且还觉得挺舒服的。

但身体不听他的话。

姬珩的下巴抵在他的头顶，呼出的热气拂过他的发顶，带着一股淡淡的松木香。楚君的耳朵尖悄悄地红了，他把脸埋进姬珩的衣领里，假装自己什么都没感觉到。

天边泛起第一缕鱼肚白的时候，一道宏大的钟声从天枢峰顶传来，震得整座山都在微微颤抖。数千名试炼者同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抬头望向那座高耸入云的山峰，眼中闪烁着或兴奋或紧张或志在必得的光芒。

一道人影从天而降。

那是一个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的青年男子，穿着一袭月白色的道袍，长发用一根玉簪随意束起，面容清俊，气质出尘，整个人散发着一种不属于人间的仙气。他悬停在半空中，脚下没有任何灵器，就那么凭空而立，衣袂飘飘，俯瞰着下方数千名试炼者，目光淡漠得像是在看一群蝼蚁。

“吾乃云霄派执法长老，道号清玄。”青年男子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仿佛有人在耳边低语一般，“今日云霄派开山收徒，尔等既来参加试炼，便当遵守我派规矩。试炼三关，生死自负，若有怕死者，现在便可离去。”

没有人动。

清玄长老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继续道：“很好。那么第一关，问心梯。看到你们面前这条石阶了吗？”

楚君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从天枢峰脚下开始，一条由青灰色巨石铺就的阶梯蜿蜒而上，消失在云层之中，一眼望不到尽头。阶梯两侧是陡峭的悬崖，崖壁上长满了苍翠的古松，松涛阵阵，像是远古巨兽的低吟。

“此梯共一千层，名为问心梯。每上一层，禁制之力便重一分。前五百层，考验的是肉身强度；后五百层，考验的是心性。最后一层，是问心梯的终点，亦是起点——唯有通过问心梯者，方有资格踏入我云霄派的山门。”

清玄长老顿了顿，目光扫过人群，最后落在了姬珩身上，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见的光芒。

“另外，今年的规则有所更改。问心梯上，任何人不得以任何形式帮助他人。违者，两人皆取消资格，逐出天枢峰，永世不得踏入云霄派半步。”

人群中响起一片窃窃私语声。楚君能感觉到姬珩环在他腰间的手臂骤然收紧，力道大得几乎要勒断他的骨头，但只是一瞬，又恢复了之前的力度，温柔得像是刚才那一瞬间的失控只是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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