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楼] 第三十三章启程在即

兵部的急报是半夜送到将军府的。

陆砚寒被周铁山从床上叫起来的时候，只穿着中衣，头发散着，脸上还带着睡意。但看完那封急报，他的睡意全消了。

急报上写着——北疆局势恶化，胡人残部己集结五万骑兵，连破三城，北境守将战死。朝廷急令陆砚寒十日内启程赴任，不得有误。

十日内。他本来还有二十多天。现在只剩十天了。

陆砚寒将急报放在桌上，沉默了很久。周铁山站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窗外，天还没有亮，月亮被云遮住了，院子里很暗。将军府的槐树在风中摇晃，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有人在窃窃私语。

“周铁山。”

“在。”

“去备马。天亮之后，去侯府。”

周铁山愣了一下。“将军，天还没亮——”

“去备马。”陆砚寒的声音不容置疑。

周铁山不敢再问，转身去了。陆砚寒坐在桌前，看着那封急报，手指无意识地在桌上敲着。十天后就要走了。

他还有很多事没做完。顾崇的身体还没完全恢复，顾云曦的医馆刚开张，陆瑾瑜的字才认了不到三百个。他不想走。但他必须走。

天亮之后，陆砚寒骑马去了侯府。

他到清晖园的时候，顾云曦刚起来，正在院子里打水洗脸。她穿着一身月白色的中衣，头发披散着，脸上还带着水珠，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清透。看见陆砚寒进来，她愣了一下，随即皱了皱眉。

“这么早？出什么事了？”

“北疆急报。十日内必须启程。”

顾云曦的手微微一顿。她将手中的帕子递给春杏，转过身，看着陆砚寒。晨光照在他脸上，将他的五官照得格外分明。他眼下有青黑的痕迹，显然一夜没睡。

“进来坐。”她转身走进了正堂。

陆砚寒跟在她身后，在桌前坐下。春杏端上茶来，退了出去。正堂里很安静，只有窗外院子里鸟雀的叫声，叽叽喳喳的，像是在议论什么。

“十天后？”顾云曦问。

“十天后。”

“来得及准备吗？”

“来得及。粮草、兵器、人马，都己经备好了。只是——”他顿了顿，“有些话，想跟你说。”

顾云曦看着他，没有说话。

“明昭，跟我去北疆。”陆砚寒的声音很低，但很坚定，“上次你说不去，我没有勉强。但这次，我希望你能认真考虑。”

顾云曦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很烫，烫得舌尖发麻，但她没有皱眉。

“大将军，你上次说，北疆苦寒，冰天雪地，一年到头刮大风。瑜哥儿才五岁，你让他去那种地方？”

“我说过。但我也说过，我会安排最好的——”

“最好的什么？最好的大夫？最好的房子？最好的护卫？”顾云曦放下茶杯，看着他的眼睛，“大将军，这些问题，你上次没有回答我。这次能回答吗？”

陆砚寒沉默了片刻。

“北疆确实苦寒。但我可以给你们最好的——最好的房子，最好的护卫，最好的大夫。我保证，不会让瑜哥儿受苦。”

“你保证？”顾云曦的声音微微上扬，“你拿什么保证？”

“拿命。”

顾云曦的手指微微收紧。她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犹豫，没有闪躲，只有一种沉沉的、坚定的光。

“大将军，你有没有想过——瑜哥儿愿意去吗？”

陆砚寒愣了一下。

“你问过你儿子的意见吗？”顾云曦的声音平静下来，“你说要带他去北疆，你问过他愿不愿意吗？”

陆砚寒沉默了。他没有问过。他以为，父亲的决定，儿子只需要服从。但顾云曦说得对，他应该问。

“我没有。”他说。

“那你现在问。”

陆砚寒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站起身来，走到门口，朝院子里喊了一声：“瑜哥儿。”

陆瑾瑜从院子里跑进来，手里拿着那匹木马——陆砚寒走的时候留下的那匹，他又要回来了。小家伙跑得气喘吁吁，小脸红扑扑的，仰起脸看着陆砚寒。

“爹，怎么了？”

“瑜哥儿，爹问你一件事。”

“什么事？”

“爹要去北疆打仗。你愿不愿意跟爹一起去？”

陆瑾瑜眨了眨眼，歪着头想了想。“北疆远吗？”

“很远。”

“冷吗？”

“很冷。”

“有雪吗？”

“有。很大的雪。”

陆瑾瑜的眼睛亮了一下。他从来没有见过雪。京城冬天也会下雪，但都是小雪，薄薄的一层，落地就化了。北疆的雪，一定很大，大到可以堆雪人、打雪仗。

“那瑜哥儿愿意去。”他说。

陆砚寒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你不怕冷？”

“不怕。娘说了，多穿点衣服就不冷了。”

“你不怕想家？”

“瑜哥儿的家，就是爹和娘。爹和娘在哪里，瑜哥儿的家就在哪里。”

陆砚寒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蹲下身，看着儿子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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