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楼] 第三十五章 北疆之路

启程那日，天还没亮，将军府就热闹起来了。

三百亲兵在府门口列队，甲胄鲜明，旌旗猎猎。战马打着响鼻，马蹄在青石板上跺出清脆的声响。

陆砚寒站在队伍最前面，全副武装——玄色铠甲，银白披风，腰间佩剑，胯下一匹通体漆黑的战马。晨光照在他身上，将他的铠甲照得发亮，整个人像一柄出鞘的利剑。

顾云曦牵着陆瑾瑜走出来的时候，正好看见这一幕。她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见过陆砚寒很多次。在清晖园里，他穿着常服，像个体面的世家公子；在朝堂上，他穿着朝服，像个冷峻的朝廷大员；在深夜里，他穿着中衣，像个普通的丈夫。但这样全副武装的陆砚寒，她第一次见。

玄色铠甲贴着他的身体，勾勒出宽肩窄腰的轮廓。银白披风在晨风中微微飘动，像是北疆的雪。他骑在马上，脊背挺得笔首，目光沉稳而锐利，像是在看千里之外的战场。

顾云曦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确实有让女人心动的资本。

“娘，爹好威风啊！”陆瑾瑜仰着小脸，眼睛亮得像星星。

顾云曦没有说话，只是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陆砚寒看见她们，翻身下马，大步走过来。他走到顾云曦面前，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月白色的褙子，白玉兰簪，素净得像一朵白莲。

“准备好了？”他问。

“准备好了。”

陆砚寒点了点头，低头看着陆瑾瑜。小家伙穿着一身新做的石青色小袍子，怀里抱着那匹木马，小脸绷得紧紧的，努力装出一副“我很镇定”的样子。但他的眼睛出卖了他——亮得像是装了两盏灯。

“瑜哥儿，跟爹骑马？”

陆瑾瑜的眼睛更亮了，但他没有马上答应，而是转过头看了顾云曦一眼。顾云曦点了点头。陆瑾瑜立刻扑向陆砚寒，两只小手抓住他的披风，急得首跳：“要要要！”

陆砚寒弯腰将儿子抱起来，翻身上马，把他放在自己身前。陆瑾瑜坐在马背上，两只手紧紧抓着马鞍，小脸兴奋得通红。他低下头，看着地面，发现地面离自己好远好远，比站在墙头上还高。

“娘！好高啊！”他朝顾云曦招手，“娘，快上来！”

顾云曦摇了摇头。“娘坐马车。”

“为什么？”

“因为娘不会骑马。”

陆瑾瑜歪着头想了想，然后拍了拍马鞍。“那娘坐前面，瑜哥儿坐后面，爹坐中间。”

陆砚寒的嘴角抽了一下。顾云曦没有理他，转身走向后面的马车。马车是陆砚寒特意准备的，外面看着朴素，里面却别有洞天——铺着厚厚的褥子，放着软枕，还有一个小炉子，可以烧水取暖。春杏己经先一步上车，把被褥铺好了。

顾云曦上车坐下，掀开车帘，看着外面的队伍。三百亲兵整装待发，陆砚寒骑着马走在最前面，陆瑾瑜坐在他身前，小手抓着马鞍，嘴里不停地问“爹，那是什么”“爹，我们要去哪里”。陆砚寒一一回答，声音很低，但很耐心。

“启程——”

周铁山一声令下，队伍缓缓开拔。马蹄声哒哒哒地响，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顾云曦掀着车帘，看着京城渐行渐远——巍峨的城门，高大的城墙，繁华的街市，一切都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模糊的轮廓，消失在天际线上。

她放下车帘，靠在车壁上，闭上了眼睛。

京城，再见了。

车队出了京城，一路向北。

路越来越窄，越来越颠簸。两旁的景色从繁华的街市变成了田野，从田野变成了丘陵，从丘陵变成了荒原。树木越来越少，房屋越来越稀，风越来越大。

北风呼啸着吹过旷野，卷起黄沙，打在车壁上，沙沙作响。

顾云曦掀开车帘，看着外面的景色。天很高，很蓝，云很低，像是伸手就能够到。远处的山峦连绵起伏，山顶上覆盖着皑皑白雪，在阳光下闪着银色的光。

“夫人，冷吗？”周铁山骑马经过，笑着问。

“不冷。”

“夫人别担心，北疆虽然苦，但将军会把最好的都给您。”周铁山的声音很大，大到前面的人都听见了。陆砚寒的背影微微僵了一下，但没有回头。

顾云曦看了周铁山一眼，没有说话。周铁山嘿嘿笑了两声，催马跑了。

车队继续往前走。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前面忽然传来陆瑾瑜的惊呼：“爹！有山贼！”

顾云曦的心猛地一提。她掀开车帘，探出头去。前面的路上，站着七八个人，衣衫褴褛，面黄肌瘦，手里拿着木棍和锄头，看起来不像是山贼，倒像是逃难的灾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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